下一刻那香粉脂浓冲入鼻腔,熏得谢酴鼻梁打皱,差点打了个喷嚏。
谢峻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谢酴,心想,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对的。”
他低声说。
这回只有谢酴听见了,他凑近,和谢峻咬耳朵: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来这,不然就不来了。没事,我们今日只当开开眼界,你要不自在,只当自己是哑巴就好了。”
他知道这表哥没来过这种地方,姑母管他管得极严,就算是消遣表哥也只会去茶楼喝喝茶,哪来过这种地方呢?
少不得他要照看一点。
他说完,却没注意到谢峻半边脸都红了,神情仓促地移开视线。
可他刚转开视线,就见榻上女子用嘴叼着葡萄,坐在男子身上哺喂。
唇红肤艳,舌尖露了一截在外面,刺目得像小蛇。
谢峻更加仓促地转开视线,可哪里都是这种场景,他只好又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前方牵着他的表弟身上。
谢酴正侧着脸和王璋说话,这倨傲的公子居然也和颜悦色地和他一问一答。
谢峻望着,更是发愣,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在包间里坐下,还是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
龟公端了果酒上来,谢酴喝了口,就觉出这酒不如那日姜水带的酒好,只尝了点就放下了。
只是楼内熏着香,人又多,空气窒闷,他脸被闷红了点。
唇也一样,水红如绛果。
谢峻的目光渐渐就凝在了他脸上。
他侧脸柔和,却也有男子的骨骼,山根清挺,眉骨小山似的微微隆起。
谢峻往日是很爱看表弟的眼睛的,清亮有神,朝气蓬勃,总是写着对他的依赖和熟稔。
可今日他竟完全被那唇引住了。
谢酴说话间唇齿相撞,一点露珠似悬垂的唇珠,怯淡娇嫩,明明没有做那刻意涂朱点红的装饰,却更引人目光。
仿佛先天不足似的怯症,更想好好揉碾亲吮,把那艳色逼出来。
……这是不对的。
谢酴说笑间又喝了几口,已是脸酣酒热,神态也懒洋洋地松开了。
那坐在屋中弹琵琶的清妓垂着脸,他举酒夸了几句,女子就投来了目光。
那坐在一旁陪客的女子不乐意了,丢了红枣过来,砸在谢酴身上。
谢酴接住了,捏着枣子懒懒一笑:
“佳人掷果,是有意于我?”
他坐在众年轻男子里也是引人注目的,语言风趣挑。逗,却不下流。
王越见了,牙痒痒的:“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种地方?”
楼籍含笑用扇子打着掌心,注视着这边。
谢酴又自己喝了一杯,拿了枚金珠子逗女子给他斟酒。
闻言侧头一笑,拿起那枚珠子,举在颊边一吹:
“哪有——只不过金子人人喜爱,纵是天仙也要为此展颜。”
他吹完,指尖轻弹,将金珠投到酒杯里,对卷云笑:
“卷云,你喂我喝这杯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