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周。
那条十字路口,线照样一根根往来,
再没有那种从远处“专门飞来”的粗线,
只有日常的交叉、错过、绕开。
林熙也在实习著自己的“边界”。
有时候,左眼会在街角看见一条线绷得很紧,
一头在某个打著电话过马路的人,
一头在疾驰而来的电瓶车。
他偶尔会喊一嗓子:“看路。”
对方回头骂一句“神经病”,
或者訕訕地退一步。
有时候,他也什么都不做——
只是看著那条线擦著边过去,
或者真正断在那条他不熟悉的小巷子转角。
他不是神。
他是一个肩膀已经被手术服、铅衣和夜班压得够重的普通人。
他能救的,最多是“在他职责范围內”的那一些。
这一点,槐也理解。
【槐:你不能把所有线都当自己的。】
【槐:你要是每一条都救,你活不过十年。】
【槐:你要是每一条都不救,你这一双眼白借了。】
【槐:你就照你本来会做的那样做。】
【槐:区別只是——你现在知道,有人在看。】
被看见的人生,不等於要变成给人看的人生。
这是这段时间,他慢慢想明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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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他下了一个相对早一点的班。
回家的路上,他没坐地铁,
隨手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夜班公交。
车上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各自抱著自己的困意。
窗外城市灯光一条一条往后退,
gg牌在半空里闪,又关。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搭在扶手上,
左眼懒洋洋地看了一圈——
有人脚下线浅浅的,大概还有大把日子;
有人拖著一条从工地拉到家的线,上面掛满疲惫;
还有一个护士刚下夜班,脚底那圈线深得嚇人,
却还固执地往前走。
“哥。”
手机震了一下,是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