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槐:妈走了。】
她比表姐晚发半分钟。
【槐:她这十年,看得比谁都累。】
【槐:现在她不用看了。】
林熙打字:
【她看得清你吗?】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槐:最后这几年,看得比以前清一点。】
【槐:她站在山那边,我站在这边,中间夹一层,你说呢。】
【槐:她走那一刻,没有往山那边看。】
【槐:她往你那边看了一眼。】
林熙盯著这几行字,
心里莫名有点发涩。
【林熙:你看见她了吗?】
【槐:看见一点。】
【槐:她走得很轻。】
【槐:像石阶上那层灰,吹一口就散了。】
山神喜欢看的,是“线断的那一刻”。
可有些线断得太轻,
连他大概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是舅妈自己爭来的结局。
从抢眼缘那一刻起,她就把很多东西扛过去了,
连最后离开,都像是跑完一场该跑的路,
回头挥挥手,悄无声息。
“你不回去吗?”
晚上手术间隙,主任顺口问了一句。
“回不去。”
林熙把手套往垃圾桶里一扔,“票来不及。”
“人走了,你回去也看不见。”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活著的时候多打几个电话,比守灵有用。”
这话粗,却是实话。
林熙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有些告別,是给留下的人看的。
而他最近这段时间,
已经被迫看了太多“断”与“不断”的瞬间。
舅妈的那一瞬,
他寧愿只听说,
不想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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