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你现在在车上。】
【槐:窗外看上去很好看。】
【林熙:你也在看?】
【槐:嗯。】
【槐:他在翻別的页。】
【槐:我偷看你这页。】
车窗外,一段高架桥从侧面掠过。
夜色像水一样淌在钢筋和尾灯之间。
左眼里,
那座桥后面隱约叠著一条更深的山脊线。
不是石埡坪那一座,
更高,更远,
像是无数山影叠出来的一条脊背,
贴在城市夜色后面。
那条线的最高处,有两团极淡的阴影,
远远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山神。
即便隔著这么远,
即便换了城市、换了车、换了路,
那种被“深处的某个目光扫了一下”的感觉,
依旧很清楚。
林熙没有低头。
他也没抬手去挡。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的灯,
任由那双看不见的眼,
顺著他的左眼看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那两团阴影退了回去,
像是翻下一页,去看別的人的夜车、別的人的家。
手机屏幕上,槐又发来一条:
【槐:十年开始算了。】
【槐:你要是撑不住,提前跟我说。】
【槐:我好提前找个位置,站稳一点。】
她这个比喻,
奇怪地让人想笑。
林熙打字:
【林熙:十年之后,如果我还能看得见,】
【林熙:我去山上,带你下山。】
对话框停了几秒。
【槐: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