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那日的伤有些重,亦或是月色恬静,又或是桑婵声音太温柔。只是指尖微动,便将那群终日欺辱她的弟子弹开,之后便是就医喂药。而她当日还在心中冷嘲,一时的救济日后只会招至更恶意的欺凌,但事实上并不是。
桑婵细心到处理所有的事。
后来,越子矜出面斥责,各峰长老领人道歉,再没有人敢惹她了。
她以为,这不过是合欢宗宗主闲来无事处理之事,因为此后桑婵再未来过,兴许早已不记得她了,而这个妄断却被事实反驳。桑婵记得她,每次遇见,桑婵都会对她温柔的笑。
每次都是,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所以道心碎了,修不了无情道了。
她意志不坚,所以挣扎了几个夜晚,最终自请入剑池洗涤内心的妄念,而浸入剑池后,心确实是坚定了许多,疼痛让她愈发明了向剑之道。
可是,桑婵抱了只狐狸过来。
她也是狐狸,所以,桑婵与她也有可能。
单聃静静地看着身前的狐狸,在思考,有没有变为狐狸贴近桑婵的可能?
“原来你在这。”
突兀的话让单聃思想瞬间回笼,万分震惊,因为狐狸在与她交流,是狐族通用的语言。
“你是哪儿的狐狸?”狐狸问。
震惊大于防备,她下意识道:“北地。”
姒聆玉眸子一亮,声音带着淡淡的欣赏:“竟然是雪狐,那看来你原形很漂亮了。”
单聃微怔,因为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
“你怎么想着修无情道?是不是从未有人爱你。”
单聃黑脸,因为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她眯着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只说了大实话的狐狸,莫名有种动手的冲动。
“你的眼神,好邪恶。”
“……”
你的话,好直白。
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只闯入陌生之地仍无防备心的狐狸,忽然阴暗觉得,取代她再桑婵怀中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
“狐狸……”
不远处,温柔的嗓音传来。单聃与姒聆玉同时回头——正是桑婵。
月光下,她身披粉色纱衣,衬得整个人溢满了温柔之气。而她本人,目光温柔潋滟似水,遣倦地看着……她们。
其实不然,只是看着身旁的狐狸。
“你已经几个时辰不见踪影了。”
单聃指尖微动,心想不过几个时辰,便值得桑婵亲自来寻吗?
“难道我去哪还用向你报备吗?”
单聃拧眉,已然认定这只狐狸不知好歹。她实在是忍不了,所以开口道:“桑宗主。”
桑婵偏头,缓缓挪去目光,这才发现树下有道人影,正是今日看到的单聃,下意识问:“你未曾就医?”
单聃下意识收拢指尖,只觉受宠若惊,她试图学着桑婵的温柔嗓音,但有些生硬:“没事,多谢桑宗主挂心。”
桑婵:……
奇奇怪怪的,有些想收回这句客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