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聃拖着病疴的身躯,走向主峰。
今日剑阁大开,弟子们均前往剑阁瞧热闹,是故,一路上也未有人见着她狼狈的模样。
宗主越子矜围炉煮茶,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见是单聃,她放下茶盏,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乖徒儿,你终于来啦~”
“……”
单聃躬身,缓了口气,平静道:“宗主,弟子意志不坚、道心破碎,已无颜面再做御剑宗弟子,特自请离开御剑宗,望宗主准予。”
越子矜挑眉,一脸地果不其然,手搭在单聃小臂将之扶起,不在意地说:“无情道破了,重择道途便是,只要能执剑,御剑宗便是最好的归宿。”
单聃未动,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越子矜也是意料之中,不过,她是决计不会让这种好苗子从御剑宗溜走的,于是,她使出了杀手锏:“我晓得你的心思。”
“桑婵对吗?”
单聃猛地抬头,神情并不平静,她咬着牙问:“是师尊……”也许是苏泠说的。
“不是她。”越子矜淡淡一瞥,反问道:“你这模样,难道我猜不出吗?”
单聃再次面无表情。
越子矜撇嘴,心道苏泠单聃不亏是师徒,大的板着脸、小的也板着脸,大的自以为心思藏得好,小的也自以为心思藏得好。
“别的不说,先喝拜师茶。”
单聃仍旧油盐不进,无声拒绝:“宗主……”
“入门礼是桑婵的亲笔丹青,这东西便是连苏泠都没有,你确定不要?”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越子矜:呵呵。
合欢宗,好样的。伏羡情拐跑她的弟子,宗主更是厉害,将苏泠和单聃都迷得找不着北。
亲笔丹青的诱惑下,两人很快行完师徒礼。
平日里,深得苏泠真传“斜眼看人”的单聃脸颊微红,难为情地向新晋师尊越子矜开口:“师尊,桑宗主的亲笔丹青……”
喝完茶、行好礼后,越子矜才不惯着,她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副画卷,没好气道:“给。”
单聃羞涩收下,“谢师尊。”
从前拽得连她这个宗主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这番模样越子矜很是受用。想着新徒弟的惨样,她再次拿出了一副画卷,解释道:“此为逍遥阁所画,是桑婵月下小憩图,你也收着。”
越子矜以为,单聃会受宠若惊。
但没有。
单聃摇头,红着脸,生硬道:“多谢师尊,这图我有。”不止月下小憩图,桑宗主的一系列图册她都有。这也是被苏泠发现心思的原因,大咧咧地挂着居所,外出历练时被苏泠瞧了个一清二楚,所以她与苏泠才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越子矜:……
疯子吗?
越子矜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新晋徒弟脸颊的羞涩也有些伤眼。她当即捂着脸,挥挥手:“回去吧,若有什么事再来寻我。”一秒后,她觉不妥,继续补充:“主峰的随意一处居所你自行挑选便是,别再回碧芜锋。”她很确定,若是单聃再回碧芜锋,难免会挨收拾,挨苏泠收拾。
可话虽这般说,貌似单聃并不是很听劝的样子。所以,单聃又回了碧芜锋。
可在碧芜锋下,她遇见了一只狐狸,单聃的记性向来不错,她瞬间想起眼前这只正是白日里桑婵怀中抱着的那只。
狐狸,而她也是狐狸。
她一心向剑,选了无情道,自拜入苏泠名下便愈发的刻苦。可御剑宗多为人族,弟子们排外,弱时总被欺凌。直到桑婵携着碧婉芊来访碧芜锋。
其实,被欺负惯了,她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