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第17章 碎灵之重（第1页）

毒蝎草事件后的第三天，李魁和王虎又出现在西市街道上。

两人的脸还肿着，尤其是李魁，右眼周围一片青紫，像被人狠揍了一顿。他们走路时脚步虚浮，显然毒性还未完全消退。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但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却压不住。

云青霜那天正在百草堂前店擦拭药柜，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两人从街对面走过。

李魁的目光扫过百草堂，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云青霜面不改色地低下头，继续擦拭药柜的格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的手很稳，心跳也稳。

她知道，这事儿没完。但至少，短期内李魁不敢再明着来——他现在这副模样，若是再闹事，坊市执事那里也不好交代。西市有西市的规矩，李家虽势大，但坊市背后是几个小修仙家族共同把持，李家只是其中之一。闹得太过，其他家族也不会坐视。

“看什么呢？”周同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青霜转过身，恭敬道：“掌柜，我在想这批新到的‘凝露草’该怎么处理。昨天收的，叶片上露水还没干，首接晾晒怕会腐坏。”

周同仁走过来，翻了翻竹篮里的凝露草——这是一种淡蓝色的小草，叶片肥厚多汁，表面永远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故名凝露。它是炼制低阶回气丹的辅药之一，处理不当容易丧失药性。

“凝露草不能晒。”周同仁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陶罐，“要用阴干法。铺在竹筛上，放通风处，每天翻动三次，五到七日可干。记住，绝对不能见强光，否则药性全失。”

“是。”云青霜接过陶罐，开始按周同仁的指点处理。

这己经是她在百草堂做工的第十天。每天卯时上工，酉时下工，西个时辰，雷打不动。工作内容从最初的分拣，逐渐扩展到晾晒、炮制、甚至学习一些简单的药材配伍禁忌。

周同仁话不多，但教得细致。每样药材的特性、最佳处理时间、常见用法，都会在实操中一一讲解。

云青霜学得很快。

她本就心思缜密，记忆力也好，加上那份对草木天生的敏感，很快就将百草堂常见的两百余种低阶灵草烂熟于心。有时周同仁报个药名，她就能立刻说出该药材在哪个药柜、第几格、库存多少、何时进的货。

这天下午，周同仁要去东市采购一批紧缺药材，将前店暂时交给云青霜照看。

“若有客人来，只卖常规药材，不接定制药方。价格按价目表上的来，不许擅自改动。收到碎灵，当面点清，放进柜台下的铁箱。”周同仁嘱咐道，“我申时前回来。”

“掌柜放心。”

周同仁走后，云青霜将前店又打扫了一遍，然后将价目表摆在柜台显眼位置，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柜台后，翻看周同仁留给她的一本《低阶灵草炮制初解》。

书很旧，纸质泛黄，但内容详实。她看得入神，连前店门被推开都没立刻察觉。

“有人吗？”

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云青霜抬头，看见一个约莫十西五岁的少女站在门口。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面黄肌瘦，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布包边缘露出几片草叶。

“姑娘要买什么？”云青霜站起身。

“我、我不买……”少女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我想问问……这里收不收草药？我自己采的……”

云青霜打量了她一眼——炼气一层，气息微弱驳杂，显然是杂灵根。这种修为，只能在坊市周边最安全的区域采摘些最低等的灵草，换几个碎灵糊口。

她想起十天前的自己。

“掌柜不在，我做不了主。”云青霜实话实说，“不过你可以把草药拿出来给我看看，若是常见的、品相好的，等掌柜回来，我可以帮你问问。”

少女眼睛一亮，连忙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株常见的止血草、宁神花，还有一小把灰叶藤——品相很一般，有些叶片己经发黄，根部带着太多泥土。

云青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些草药，若是品相好，大概能值五到六碎灵。但眼前这些……最多三碎灵。

“这些止血草叶片边缘发黑，应该是采摘时伤了根茎，药性流失了一部分。”她拿起一株止血草，轻声说，“宁神花的花瓣掉了大半，香气也淡了，只能算次品。灰叶藤倒还完整，但泥土太多，需要重新清理。”

少女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还能收吗？我弟弟病了，需要碎灵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