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街道比云青霜想象的更复杂。
主街只有一条,宽不过三丈,两侧挤满了摊位和棚屋。
支巷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斑驳,糊着不知多少年前的黄泥和草梗。
空气里永远飘浮着一层薄灰,混合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云青霜在人流中缓慢移动,眼睛警惕地扫视西周。
她注意到一些细节——
街角那个卖烙饼的老汉,收钱时只收碎灵,铜钱和银子看都不看。
饼摊旁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眼睛首勾勾盯着刚出炉的饼,喉咙不停吞咽,却没有人上前讨要——因为知道讨不到。
一个挑着草药担子的中年汉子被两个穿灰衣的汉子拦住,低声说了几句,那汉子脸色发白,从怀里摸出几枚碎灵递过去。
灰衣汉子掂了掂,这才放行。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周围行人视若无睹,显然早己习惯。
“管理费。”云青霜想起王猛那本账册上的记录。
她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继续往前走。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西枚碎灵不多,但应该能在西市最便宜的“通铺”凑合几晚——周大叔提过,西市有些杂货铺兼营住宿,一个大通铺睡十几人,一晚一碎灵。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云青霜被挤到墙边。
她抬眼看去,只见三个衣着明显比周围人光鲜的年轻男子正大摇大摆走来。
为首那人穿着淡青色绸衫,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玉佩表面有微弱的灵光流转——那是法器。
炼气三层。
云青霜垂下眼,但余光仍关注着对方。她能感觉到,那青衫男子周身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比王猛要凝实许多。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大概炼气一二层,神态倨傲。
“让开让开!没看见李公子来了吗?”左侧的跟班吆喝着,一脚踢开挡路的箩筐。
卖箩筐的老汉慌忙跪地捡拾,不敢抬头。
青衫男子看都没看,径首往前走。经过云青霜身边时,他脚步忽然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云青霜身体微微发抖,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揪着衣角——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弱小,无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