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新来的?”
“是、是的……”云青霜声音细弱。
“长得倒还清秀。”男子语气随意,像是在评论路边的花草,“在西市混不容易,小姑娘,需要帮忙可以来‘李家药铺’找我。我叫李魁。”
说完,他没等云青霜回应,带着两个跟班继续往前走。
等三人走远,周围才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是东市李家的旁支子弟……”
“炼气三层,在西市横着走了。”
“那丫头被盯上了,惨喽……”
云青霜默默听着,脸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心中却一片冰寒。
李家药铺。李魁。
她记住了。
继续往前走了一刻钟,云青霜终于看到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刘记杂货,通铺住宿”。
店铺门脸窄小,里面堆满了各种杂货,一个胖妇人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
“请问……还有通铺吗?”云青霜怯生生地问。
胖妇人睁开眼,上下打量她:“一晚一碎灵,先付钱。男女混住,自己找角落。”
云青霜从怀里摸出一枚碎灵递过去。
胖妇人接过,随手扔进柜台下的木盒,指了指后门:“从那儿进去,后院左手第一间。被褥自备,没有就睡板子。”
后院比前店更破败。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出一片泥地,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左手第一间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传出一股霉味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云青霜站在门口,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看清屋内的情形——是个大通间,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蜷缩着身体,睡得正沉。墙角堆着几个破包袱,屋梁上结着蛛网。
她找到一个靠墙的角落,那里草席破损得厉害,露出底下的泥地。但她不在意,将包袱放在身前,靠着墙坐下。
至少今晚有着落了。
她闭上眼,却没有睡。耳朵竖着,听着屋内的动静——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的梦呓,墙角老鼠窸窸窣窣的跑动声。
还有,斜对面那个中年汉子,翻身的频率不太对劲。
云青霜的手悄悄摸向包袱,握住了里面那柄磨得锋利的柴刀——这是离开小云村前,她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