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晓被他说得云里雾里,越发迷惑,“我在国内做了什么?”
时遇权摇了摇头,“不要纠结这件事,我们过几天去京都,顺便去看看关西的樱花。”
危晓沉默,她不明白时遇权为什么突然转变,又语焉不详的说她在国内的事。按照真实的她所在的年纪,今年她应该在上大三,她能在国内做什么?听时遇权这意思,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她忽然想起时遇权曾经问过她,留在日本是不是为了逃避刑法责任……
原来他真是彻底误解了,恐怕是国内有一个跟她同名,比她大八岁的犯过罪的危晓,他便以为她是那个人。
她苦笑着说:“时遇权,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黑在日本也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犯错,你以前做过错事,你不想再活在过去,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我可以理解你,只要你不再犯错,我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
危晓知道,她刚认识他的时候说了太多在他听起来很荒唐的话,在他听来那全是谎话,导致在他心里,她的来路一直不明。
“时遇权,如果我真的犯过罪,你还会爱我?”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翻篇,我认识的你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我爱的你是个温暖勇敢的人。”
如果时遇权真的把她错认成了别的危晓,自然也以为她没有所谓亡夫,就会以为那些情深不寿全都是她为了留在日本编造的动人借口,以此博取别人的同情心。他现在这么高兴,就是因为这个吧。他一直在意自己是什么人的影子,如今,突然发现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站的才是太阳正底下。
危晓突然不想再辩解,又有些感动,时遇权竟然会爱一个有前科的自己,说明他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要深。就让他这样误解吧,反正,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能和他一起幸福度过余生就好。
见危晓低头不说话,时遇权又说:“其实来找你之前,我想过很多很多,我不是一时冲动,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一个有过去的人,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在我眼里,你总是时时为她人考虑,你不是自私的人,所以我不相信你会是一个坏人,我也见过你爸爸,我不相信你有恶意伤人的基因,所以,我才敢跟你走下去。”
“在你心里,我真的这么好吗?”
“当然。”
危晓忽然就笑了,她决定不再纠结,他把她的历史当成哪种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好,我们抽个时间去京都。”
“再过一段时间我要开学了,我们尽快去吧。”
时遇权像是害怕迟则有变,很快就买了票,打算和危晓一起去了京都。
没想到,在去京都的车上,他们居然遇到了顾深深。
顾深深手里捏着两张票,身边空着一个座位,神色黯然,看见他们两个,很意外,“你们不是刚在新年的时候去过京都吗?”
危晓笑了笑,“想去看樱花。”
顾深深把车票往手心里捏了捏,苦笑着说:“确实是樱花的季节啊。”可惜她等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给她回应。她突然觉得孤单,于是对危晓说:“你坐这儿吧。”
危晓跟她之间交情泛泛,从前见她都是一副精致到无懈可击的面孔,如今看她颓然,便有些不忍,依言坐了下来,时遇权便继续往前走,找他的位子去了。
窗外是疾驰而过的景色,看不真切,顾深深忽然问:“危晓,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熬过时遇权不喜欢你的那段时光的吗?”
她主动追时遇权本就不是秘密,危晓很坦然的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停不下来,我想靠近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坚持了下来。”
“你真有勇气。”
“你也可以。”危晓真诚的说,“在我眼里,你比我勇敢得多。”
顾深深的心防被打开,“这次是我被拒绝的第三回。”
“那又怎么了?只要你们都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不是吗?”危晓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能每天看到活生生的时遇权,经历了生死之后,所谓自尊在爱情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顾深深深深叹气,“算了吧,我想我和他的无限可能就是没可能。”
“深深,有时候不去试试你根本不会知道结果,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去找他。”
“我害怕……”
“最坏不过再被拒绝一次,但,你会彻底放下这个人,那便也是值得。”
顾深深看着危晓,她的眼神中充满着鼓励,顾深深想起她为时遇权做过的一切一切,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真切切努力付出过,那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呢?她忽然想通了,整个人豁然开朗,连笑容都重新明媚了起来。
“好,我听你的,下一站我就下车,我要回国去找他。”
危晓欣慰的笑了,虽然她不知道顾深深到底爱着什么人,那个人又为什么拒绝了她,但是她希望顾深深能早点得个结果,不要再为了这个男人作茧自缚。
顾深深下车之后,危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时遇权正在睡觉,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顾深深呢?”
“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