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晓躺下来,牙医便给她打麻醉,她因为害怕,抓紧了坐在她身旁的时遇权的手,可他的手是那样冰,冰得让她绝望。
医生给她拔了最严重的两颗,把另外不严重的几颗被蛀的部分磨去,用特殊材料填充,然后又教了她规范的刷牙方式,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刷牙。她一一答应下来,却心不在焉。
结束的时候,医生惊叹:“你是第一个拔牙拔得这么平静的人,虽然打了麻药不疼,但你表现得也太镇定了。”
危晓苦笑,她脑袋里装着别的事,心里装着别的疼,拔牙这种小疼对于她也就不值一提了。
从诊所出来,时遇权便说:“这几天你注意饮食,虽然医生没说需要忌口,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见他一副马上要走的姿态,危晓捂着还麻木的腮,嗡嗡的声音说:“是不是只有我回国,你才会相信我?”
时遇权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前方的路,他这几天心里一直很乱,“我不知道。也许,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等我想好了,我会跟你联系的。”
危晓拼命忍住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考虑跟我分手。”
“不要胡思乱想。我先走了。”
时遇权走后,危晓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没有否认,那便是她猜对了。时遇权是那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身,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可是,可是……
为什么幸福会这么短暂,她刚刚觉得生活有一点甜,就被拔去了两颗牙。
过了两个星期,时遇权还是没有和她联系。危晓每天在家抱猫取暖,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既然会犹豫这么久,说明在他心里她还是很重要的,所以不要慌,时遇权一定不会跟她分手。
时遇权这两个星期过的索然无味,每天麻木的打工、学习,然后突然有一天,就发现回家的路上有棵樱花树冒出了一朵花骨朵。他出神的看了很久。回到家里,就越发六神无主。
忽然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韩亿欢的声音。
“喂……”带着试探,韩亿欢的声音很轻。
“亿欢,最近还好吗?”
韩亿欢像是松了一口气,“还不错,我已经跟我爸朋友的唱片公司签了约,可能很快就要去韩国做练习生,然后出唱片。”
“那很不错啊,恭喜你,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谢谢你,及早斩断了我对你的期待,我回国之后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傻了……”她的笑声听起来很轻松,“自从决定放弃你,我的世界突然一下子广阔了许多。”
时遇权配合的笑了笑,“现在是不是发现自己以前眼光太差了?”
“有点儿。”韩亿欢忽然换了严肃的语气,“阿权,我待会还要去上课,我长话短说。危晓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
“她可能是个骗子,我托人查了户籍资料,全国24个叫危晓的,年龄相仿的只有一个,可是那个人并没有结婚,她根本就没有情深不寿已经去世的老公,你不要被她骗了。”韩亿欢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公安局工作,但他因为职责所以能给她的讯息不多。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被她骗了。”
“前面一句。”
“她没有结过婚,没有老公。”
“谢谢你,亿欢。”
“不客气,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想抹黑危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而且我朋友说她还有诈骗前科,可能她是因为这件事躲在日本不肯回来。”
韩亿欢还没说完,时遇权便匆匆挂了电话。他突然觉得身心轻松。危晓没有结过婚,她没有去世的老公,那么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是因为那个永远触摸不到的人才喜欢上他。他并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所以她才会说,她从始至终只喜欢一个人。但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个骗子,所以无法解释那个他嫉妒的男人不存在……怪不得每次追问她的时候他总会欲言又止。
时遇权没有发现自己简直是疯了,完全忽视了危晓可能是诈骗犯,满心满身都是欢喜,他根本不在乎她以前做过些什么,他遇见的她真诚、善良、有担当,他现在只想见她。
在回他和危晓家的路上,时遇权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想通了——怪不得她想要拿日本的正式身份,怪不得她不想回国,怪不得她试图劝说他跟她一起留在日本。
冲到楼上,摁响门铃,门一打开,时遇权便俯身向前,将危晓裹入了怀里,他深深的拥抱她。
危晓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他的冷淡与现在的热情截然不同,骤然间只有懵逼。
时遇权温热的呼吸喷发在她耳边,急促而又愉悦,他说:“危晓,我们去京都吧。”
“去京都做什么?”
“找佐佐木奶奶,让她给你办户籍。”
“突然之间你这是怎么了?”危晓在他怀里挣了挣,有些不自在的说,“先进来吧。”
时遇权推着她走进了房间,然后说:“不管以前你在国内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留下来吧,我陪你一起在日本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