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废墟尚未清理完毕,东曜街商盟大会却在破晓时分紧急召开。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像样的桌椅都凑不齐。数百名商户站在满是尘土的广场上,目光聚焦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里站着的,不是惯常负责场面话的商盟主席许青禾,而是穿着白大褂、神色肃然的沈东璃。
“以前,云济堂告诉你们,东曜街是用来‘改命’的。”
沈东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街,清冷而有力:
“他们说这里充满神迹,只要花钱,就能买来运势,买来健康,甚至买来寿命。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真相。”
她猛地一挥手,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那不再是的广告,而是一张张被隐去关键信息的“命契”扫描件,以及一份份触目惊心的资金流转图。
“你们买的不是运,是别人的命;你们签的不是福报,是替死鬼的契约。在这里,恐惧是商品,焦虑是燃料,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只是他们账本上用来填坑的数字。”
台下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
“所以,从今天起,东曜街要改规矩。”
沈东璃拿出一张早己写好的宣纸,上面墨迹未干,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她将其贴在身后的布告栏上,当众宣读:
“我沈东璃,代表悬壶居,也代表新生的东曜街商盟,在此立誓——”
“第一,东曜街不卖命,不卖运,不卖恐惧。”
“第二,这里只做看得懂的生意,只治看得见的病,只卖让人睡得着觉的踏实。”
“第三,任何试图用玄学噱头收割人心的行为,一经发现,全街驱逐,永不录用。”
这就是“东街宣言”。
它不像是一份商业计划书,倒像是一份严苛的“卫生防疫条例”。
这一宣言的发布,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投机客、倒爷和以此为生的神棍,看到这毫无回旋余地的“逐客令”,只能骂骂咧咧地卷铺盖走人。东曜街的客流量在短时间内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沈大夫,人都跑光了,这生意还怎么做?”有商户看着冷清的街道,心里发慌。
“跑掉的是泡沫,留下的才是基石。”
沈东璃让人把这份宣言复印了几百份,装裱在镜框里,亲手发给每一家商户,让他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给这条街接种的‘疫苗’。有了这套规矩做免疫系统,那些想要吸血的病毒才钻不进来。”
她看着街道上那些虽然稀少、但脚步从容的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信任这东西,不像快餐,它是老火靓汤,得用文火慢慢熬。只要火候到了,香气自然会把真正的客人引来。”
随着宣言的落地,一种久违的安宁感开始在街道上生根发芽。商户们不再焦虑于如何编造神话,而是踏踏实实地卖起了货;病人们不再乞求神迹,而是安安心心地排队问诊。
东曜街,终于从一个光怪陆离的“销金窟”,变回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街道。
然而,沈东璃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站在高台上,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望向北方那片更加厚重的云层。她知道,这篇宣言不仅是写给东曜街看的,更是写给京城那帮人看的。
这是一封战书。
“地方的病灶我己经清创完毕,免疫系统也重建了。”
沈东璃轻轻抚摸着贴身口袋里那枚滚烫的铜牌,低声自语:
“接下来,总会的那帮大人物,该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