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脚下一软,扶着桌子把秦念的风衣从衣柜里取出来,再叠好放进纸袋里。走出寝室,隔着闸机扔给秦念,然后二话不说就跑了。
肾重要,还是钱重要,他分得清。
一共九天假,有三天是法定,原则上是三倍薪水,但实际情况往往很复杂。正规一点的店这三天给老员工都不够分,跟排班经理关系好,也顶得住事的员工可能有一个八小时班,而其他的能有三四个小时就不错了。
像沈休这种临时兼职的人就更惨了。一天1。5倍薪水的都难找,基本就是十几个小时一百左右,还要看老板拖几天才发工资。
沈休看着家教群里的招聘信息,工资是高一些,以学校的老名号也不难被聘用,但他实在不想干,还是去找了个餐饮店,再加一个影院售票,剩下时间接一点简单的代画工程图。
累是真的累,才第一天,在餐饮店里手上被烫了两处,刚开始是皮皱在一起,沈休用凉水冲了冲,又马不停蹄地端东西。到了下班后,才发现红肿了,好在面积并不大,也不算严重,像两个刺痛的蚊子包。
中午,一个桌面上的餐牌被客人起身撞坏了,结果那个客人说是沈休端菜从他旁边上菜,他才会把餐牌带到地上撞坏,如果沈休从另一边上菜,他就不会撞坏了。但是另一边,坐着他的小孩。纠缠了十几分钟,沈休赔了30块。
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出,走过这座城市人流量最大的景区,沈休从书包里拿出从食堂买的烧饼,一边吃,一边去电影院。跟影院的小姐姐交接完,沈休套上制服开始售票,大多数年轻人都会自主取票,但他也要负责推卡什么的销售工作。
下午五点到凌晨一点,沈休闲闲忙忙地度过了这段时间。下班后,景区里仍然有不少人,沈休面无表情地逆行穿过游客,到小路口找共享单车。
滴答一声,自行车锁开了,沈休抬头,撞见那座地标大楼。
沈休只看了两眼,沉默地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这个时间太晚了,但是好在国庆值班的宿管阿姨跟他关系不错。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沈休顺利回到了宿舍。寝室里没有人,王老六放假前一天就回家了,猴子拿着学生证去外地旅游,说要当个特种旅游兵。平日里热闹的寝室,现在安静又空荡。
沈休看了下后台信息,他挂上去的CAD代画没有人下单,简单洗漱后,沈休定了个闹钟睡过去了。
就这么接连干了三天,沈休收到了一个代画的单子,两百块,看样子是一个大学生的作业。沈休也才学CAD没多久,但这两百块可太难得了,于是沈休晚上回寝室还看了好多网课,在影院上班的时候就一边打爆米花,一边构思,终于在假期前两天画完,并且改了两版后,收到了尾款。
那天沈休很高兴,这算得上是他用自己的专业赚到的第一笔大款。饭店老板娘又指使他下班顺路带几份外卖去学校,他也懒得计较了。
一个一个打电话,看到一个名字时,沈休咧嘴一笑,打开微信。
“快来图书馆B1出口。”
“好。”
陆政言从图书馆里出来,沈休拎着一份外卖笑嘻嘻地跟他招手。
“怎么会是你。”陆政言小跑到沈休面前,惊喜地问道。
“因为我在这家店打工啦。”沈休把外卖递给陆政言,眼睛一眨,说道:“你明天也点这家吧,我给你加好多鱼片。”
陆政言低眸笑了笑,又看向沈休丰富的眼睛,轻声说道:“好。”
第二天,陆政言在差不多的时间又点了一份外卖,但给他打电话的人并不是沈休。他有些失落地说了谢谢,接过外卖坐在图书馆的外摆区域,打开包装。
一份满满当当的鱼粉,全是鱼,没有粉。
陆政言一下子笑出声来,他都能想象到沈休得瑟嚣张又憋着点坏的样子。
去年暑假,给他的奶茶也是这样,吸管都喝不上来。咖啡没什么料可加,就在端午节送了他一套圣诞马克杯。
陆政言是法学生,但他从不觉得沈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
这是沈休小小的报复,他受委屈了,他被欺负了,可他没精力到处宣扬,也不能直接发脾气,于是找到机会,他就偷偷地讨回来,哪怕只能讨回那么一点儿,他也就高兴了。
沈休并不贪,是他贪。
电影院最后一场只有一个人来看,沈休等他走后巡厅收场,把空调和机器关掉,嘈杂的散热声和雪白的照明灯啪嗒一声坠落到它们的极端。
今天是他兼职的最后一天,明天休假,后天上课。
还是要留一天给自己的。
老板送了他两张电影票,让他带女朋友来看。沈休嘿嘿一笑,内心苦涩,哪来的女朋友。
他都不干净了。
总不能带秦念来看电影吧。沈休眼睛一转,为什么不行?他还欠他个人情,请他看电影还不用花钱,简直一举两得。
兴冲冲给秦念发消息,结果他说还没回国。
靠之,我还没出过国呢。沈休有被炫到,嘟囔一声,拿着两张电影票和一包垃圾下楼。
请陆政言看?学长他好像很忙,整天都泡图书馆应该没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