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城外清河坊一片都姓廖,一帮不晓事体的腌臢泼才!”
一个膀子比別人宽一倍的方脑壳俾睨眾人,站到了中间。
薛侯爷看见熟人来了,脸上恢復从容淡定,上前抱拳施礼,说了几声应酬。
“这边有个不长眼的要抢行,冒称勛贵之家,截咱们的財路。”
“大郎,你也是越发胆子小了,在此处做买卖的能有什么贵人,轰走了便是,管他那个!”
廖都头这才放眼过来,只是一眼,便內心哆嗦了一下。
他在开封府当差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人物不下万人,这几个都是一脸朱紫之气,看著真不像凡俗之辈啊。
回过头,他问薛侯爷:“真是冒称?”
薛侯爷將黄三太的根脚报了一遍,“什么刺史,朝廷宜州只有知州,我看他定然是唬人的。”
廖都头可不傻,要不也不能在人才济济的开封府升到都头。
叫来手下,拿出一份“护身符”查阅起来。从前到后翻了个遍,还真没找到京官里有什么“宜州刺史”。
至於“左监门卫率”,一听就知道是赏赐给大臣子弟的虚职。
上一辈都是虚职,这一辈如果不读书,还能有什么出息。这才重新放下心来,准备拿捏黄三太一伙。
手下把他拽到一边,低声劝说:“都头,为了两成的份子不值得吧,万一是个破落子弟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回到中间,廖都头喊过来苏辙,“薛大郎告你假造文书,扰乱市易,冒称勛贵,可有这番事情?”
苏辙嘿嘿一笑,“那便更好了,咱们去开封府打官司,正好我家公子有熟人”
。
廖都头一咬牙,这帮人有点油盐不进,看来不嚇唬一下不行。
“开封府公务繁忙,隔河相望便是我的清河所,要不请各位走一趟?”
赵頊一听能进局子,高兴的不得了,张罗著赶紧动身,他要体验一下被人审问的感觉。
这行为看的廖都头眼皮乱跳,太阳穴鼓鼓直蹦。
哪家的神仙,还有想进衙门玩的!
人群分成三伙,一伙是车厂的几个老师傅加上周边买卖的老板;一伙黄三太,一伙薛侯爷。
廖都头前头带路,三伙人渐次跟隨。
这么一折腾,动静更大了,惹得好多路人都来看热闹,把过河的桥都要堵了。
薛侯爷觉著今天不能善了,路上不断派出手下去搬救兵。
第一个,他想到的就是市易务的副使。只要这个人来了,东京城的交易就他说了算,谁反对也没用。
如果副使大人没空,那派来个手下也行,还能省几贯茶水费。
第二个,他找的是度支使吕惠卿的弟弟,吕升卿虽无官职,却借著哥哥的势头,在京城商界无往不利。
这俩人是东京城正面两面的头牌,只要来一个,今天必能抢下这桩生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韩琦枢密使正在招標军粮的北上运输,急需大量的重型马车。
以他的人脉,几千辆车子,至少能占上五百辆的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