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楚元英与代玉尘单独见过面,也猜得到楚元英或许早就察觉那块桃木牌不同寻常,所以才想重新拿回来桃木牌。
但有时候真没办法理解楚元英,如今什么都有了,明明也都说好了,她也同意了,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摆明了又逗他玩!
他在楚元英身上犯的蠢不是一次两次了,居然又被耍得团团转,气死他了。他上回一声不吭就走好歹留了书信,楚元英倒好,一样东西都没给他留!
代兰亭堵了口气,咬牙切齿地决定等楚元英自己乖乖回来。
他一动不动坐到日头西落。
天色蒙上一层暗色,凌朔将烛火点燃,代兰亭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凌朔将灯罩盖好,道:“不知道。”
代兰亭道:“我是太子,过几日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她就是皇后,她想要什么没有?她为什么要走?她有理由走吗?”
他想不通,也没指望凌朔能跟他说个所以然,索性又进了宫。
代兰亭到芙蕖宫时,皇帝刚摘了几朵荷花插在花瓶里,抬头看到来人时明显不悦地蹙了蹙眉,道:“朕什么都给你了,玉玺虎符也没为难你,难不成还想幽禁朕?”
代兰亭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不是皇家血脉这事,今日金銮殿上只要说出去半个字,他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
换句话说,皇帝给他放了一池子水,甚至是将皇位拱手相让,其中馋了几分愧疚几分真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代兰亭也不想去跟他掰扯这点单薄又虚假的父子情,冷冰冰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虽是自小在朕身边长大,但朕的气魄风度却只学了三分皮毛。”皇帝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竟是一副鲜少的温情说教,“恩威并施,从谏如流是可以将国家治理得很好,但皇位是冰冷彻骨的,你如果不比它更冷血,就坐不上去,诚然,你勉强算得上果断心狠,但在某些事上还是过分优柔寡断了。”
其实代兰亭有一点猜错了,他属意的太子一直都不是代徵远,他这些皇子没一个能挑得起东巽的担子。
皇帝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既是帝王,这世上就不应该有得不到的东西。”
代兰亭闷闷不乐地揪荷花的花瓣,轻嗤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不过世事无常,自古忠孝就无两全。”皇帝看着被代兰亭糟蹋他刚摘的荷花,一阵气郁。
到底还是与他不同,不够稳重。
他道:“景垣是个听话的孩子,日后让他远离上京吧。”
代兰亭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作梦,我们之间是血仇,他必须死,究其原因,是你害死的。”
皇帝:……
他也是想多了,还以为有点恻隐之心呢。
代兰亭将他摘的荷花花瓣全拔光了,扬长而去。
登基大典过后,代兰亭还是拿代景垣当杀鸡儆猴的鸡,随便捏了个由头将人下了诏狱,他明面上没说要杀,但当夜就亲自送了杯毒酒,看着代景垣喝下后七窍流血而亡。
又命凌朔将代徵远与皇后斩草除根,顺便把罗家两姐妹一块除了,代兰亭犹豫了一番,最终留了罗玉烟一条命,只让顾玄策带着人远走他乡,省得他瞧见了心烦。
朝中的事情处理了大半,他也没有派人去找楚元英,也没让人盯着。不乏有人上请劝谏立后选妃,他借口身体尚未痊愈尽数推拒掉了。
他在这边忙着虚与委蛇,楚元英一路走走停停,悠哉游哉回了洛城。
乐溪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不想回去,她在洛城有房产,不过倒是拐了一趟将十里香买了下来,转手又低价卖掉了。
别问,她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