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在兵戈之声中乱作一团,百姓们紧闭门窗,苦求平安只盼这场战乱尽早平息。
楚元英旁若无人地在常悦山庄转了一圈,转头就背着早收拾好的小包袱,拉着青蝉牵着狗,从角门溜走了。
沉闷的车轮碾过土路和碎石,时而急促时而缓滞,直到出了上京城,一路畅通顺遂的让她有点郁闷。
“姑娘……”青蝉欲言又止,想了想道:“咱们不等公子吗?”
她本来想问楚元英为什么要走,但看楚元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就换了种说辞。
“等他做什么?”楚元英捏了捏狗耳朵,酸溜溜道:“他忙他的雄图霸业呢。”
“男子立业是好事,公子又非常人。”青蝉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两块肉干喂给小鄂,“姑娘是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太子妃,来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的皇后,这日子不够好吗?”
“自然是极好的。”楚元英从小鄂嘴里抢走一块肉干,“每日等他下朝,等他宣召,他想见我不管在做什么都得去,我想要见他须得等他有空闲还不一定能见得上,这么大一个后宫里只能日日夜夜盼着他。”
青蝉对她说的这话不是很能理解,道:“不都是如此吗?”
“恩。”楚元英拿着肉干引逗小鄂挑起来抢,却吊着小鄂不给它吃。
她并不想同青蝉说些什么现代思想观念,况且她觉得说了青蝉也不一定能理解,不仅多此一举还白费口舌,想了想道:“我不一定能当上皇后。”
“为何?”青蝉疑惑道:“姑娘与公子本就有婚约在身,公子对姑娘又看重……”
“青蝉。”楚元英打断道:“今非昔比,他在朝堂上没什么可用之人。若继位,他需要快速接手各项事宜,这太子之位来得实在突兀且他素来名声很差,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让人改观,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是要被人盯着,如此一来,就不能像皇帝一样肃清朝堂,他需要立威也需要施恩,而拉拢朝臣最快的方法莫过于选秀,如今我对他并无助力。”
青蝉似懂非懂,但她隐约也明白了什么意思,想了半天才道:“那姑娘也应是个贵妃,再不济也是妃位,还是最得宠的那个,皇后即便不是姑娘,公子断不会亏待姑娘的。”
楚元英:……
这就接受了?
还接受得心安理得?
楚元英欲言又止。
“不过都说宫里吃人,若姑娘入宫许是会寸步难行,我又没这么聪明,怕会连累姑娘,姑娘不愿去也好。”青蝉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楚元英笑了笑,将手中的肉干丢给小鄂,道:“它这么胖都是你惯的,以后饭量减半,正好减减肥。”
青蝉试图给小鄂说情,但被楚元英拒绝了,只好可怜地看了小鄂一眼。
楚元英没再说话,只撩起窗帘,往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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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禅位的圣旨拟好会下发六部传阅百官,但在正式登基前难免会发生变故,比如代景垣就不一定能安分。
不过代兰亭倒是巴不得他整点幺蛾子出来,刚好杀鸡儆猴,但代景垣安安静静地没半点意见,着实让代兰亭觉得诧异。
学聪明了,竟知道要先避其锋芒了。
他耐得住性子,代兰亭自然比他更耐得住。
皇帝下令将代徵远与皇后废为庶人后便散了朝,代兰亭便立即回了常悦山庄,他寻思差不多可以将楚元英接到宫里来,结果回去后把常悦山庄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人影了,连条狗影都没见到。
代兰亭气的一把掀了桌子,桌子上的摆件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凌朔站在一旁默默看他喘粗气,道:“抓回来吗?反正还没走远。”
代兰亭衣袖下的手攥了松,松了攥,良久像是泄了气,道:“算了,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