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也翻不出他的掌心,他实在不必这么生气。
和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子较劲计较,简直都不像他了。
——
白寄雪身上掉下来的鳞片,在人身上戴久了,接触到人气,也会变得有灵性起来。
他与谢酴有一丝缘分缠结,借着这鳞片,隔着再远他也能察觉到谢酴的安危。
某处深山里,他睁开了眼,摸了摸手腕的位置。
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复又闭目,细细观想,才发觉这丝困恼是从谢酴身上传来的。
他抚弄手腕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强行隔绝了这丝缠绕。
他是修行之人。
不提仙凡有别,就说人妖相恋一事上,从古至今也是孽缘纠葛,从无善终。
他实在不应该继续和谢酴接触。
何况此时鳞片上传来的,除了苦闷,还有一丝丝欢愉。
那是情热之状。
隔着这么远,他都觉得那一丝丝欢。愉像恼人的温软手指,搅得他浑身不得安宁。
……果然是薄情男子,就是内心如何抗拒又如何?还不是寻了旁人快活。
白寄雪烦躁地吐了口气,却怎么也无法继续静心打坐。
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
蛇类本就重欲,可他修行多年,清心养性,不该像那些凡蛇一样无法自控。
白寄雪闭目,试图静心修炼。
可直到夜空中月亮落下,第一缕清晨撒到面前的地面上,他缓缓睁开眼,面色反而更差了。
整整一夜,他都无法入定。
他起身,下一瞬,出现在了外面那条清寒侵骨的小溪中。
那冰冷的温度让他皮肤应激似的现出了点点鳞片。
他垂首,清澈的湖面倒映出他的脸。
面色冷得发青,眉眼冷漠,可确确实实,是一张男子的脸。
不似之前女身时的娇媚。
白寄雪闭上眼,他真是疯了。
他有点想……变成女身,去看谢酴。
百年苦修过来,他还从未觉得,独自清修,是如此让人难以忍受的滋味。
——
谢酴恢复意识时,觉得头昏沉得厉害,四肢也提不上劲,仿佛神魂都从身体脱离了出去似的。
他醒了好半晌,才勉强动了动手指尖。
头顶是一片淡红的轻纱,上面花枝缠蔓,鱼水交欢,旖旎又令人面热。
谢酴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在花舫里。
昨晚他应邀和楼籍喝酒,后面就醉了。
与感知一起恢复的,是骨头都被打断了似的沉沉的乏力。
他稍微想动一下腿,身上传来的异样就让他心跳了跳。
昨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