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拿的是那个山形镇石,他还蛮喜欢那支笔的,就留了下来。
可王越看他拿出来的东西不是自己送的紫檀笔,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这镇石是哪里来的?”
他咄咄逼人地问。
谢酴很轻地白了一眼,懒得理他,把东西丢到桌上,然后拉着表哥走进了溪河旁边的亭阁中。
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隔绝了水漫上来的寒气。一整条长长的桌子上落满了软白粉瓣,煞是好看。
楼籍坐在最中间,周围围满了人,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麻袍,坐在毯子上喝酒,外袍敞开,露出了坚实流畅的肩膀以及腹部线条。
他漆黑的鬓发随意垂落在胸前,实在是风流无边。
众人都围着他,说笑谈天。
谢酴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说近日先生们布置的作业,做什么策论。
王越被他无视,站在石桌面前涨红了脸,他追在谢酴身后,说: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身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王越为什么要找谢酴麻烦,纷纷来拉他。
这等狂悖书生,他们这样自诩高雅的名门子弟沾惹不起,自然能无视就无视。
“算了,王兄,不要管这么多。”
也有人看谢酴最近的风头很不顺眼,一个贫民子弟,凭什么这么出风头,他该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乖乖围着他们转才是。
“谁知道他那个镇石怎么来的,你要是问,不就让人伤了面子吗?”
“是啊,他这一身加在一起,恐怕也买不起一个镇石。”
飞英会是学生们的聚会,除非情况特殊,不然先生们都不会过来掺和。
是以那些看谢酴不顺眼的子弟们说话就放肆了点。
谢酴还没说什么,李明越就跟炸了毛似的,跳起来回头骂他们:
“这是我给酴兄的,你们在叫什么?个个穿得跟公鸡似的,还没我酴兄半分风采。”
李明越平日都是幅好脾气的样子,突然骂人,谁都没想到。
那群衣着华贵灿烂的子弟也愣了下,才笑道:
“果然商甲之子就是上不得台面,跟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他们语气轻蔑,根本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有给谢酴道歉的意思。
谢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李明越和自己贬到了泥土里,脸色慢慢冷了下去。
他回头,认认真真看了站在最前面的王越一眼。
王越兀自涨红着脸,直勾勾瞧着他。
谢酴拉开身前的李明越,对王越和他身后那群人说:
“你说话我一定要回答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还有你们,以衣着身世来判定人的高低,自认高贵。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不觉得你们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们既然觉得自己高贵,那我们就用策论的方式来一决高下吧。同是书院学生,这个方法很公平。”
他的话激起了一阵嘲笑,王越身后那个红衣男子,正是前几日的王璋,他愤愤:
“凭什么?你说比我们就比?”
谢酴微微一笑:“那你们是不敢咯?”
王越突然说:“比就比。”
他死死盯着谢酴,恼怒得无以复加。
王璋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去瞪他。这人疯了?谁不知道谢酴才思敏捷,入院考试的卷子他们也都看了,确实当得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