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竖起两指,语气不再嬉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峻的坚定。
“我们只有两个时辰,能够自西侧书阁入,穿过藏象楼,进入观盘殿。”
“时间一过,封锁自启,若未出,无人能救。”
亭中一片静寂。
风声如刃,夹带着某种远方传来的鼓动。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柳夭夭、陆青身上扫过,终于落在谢行止那似笑非笑的面孔上。
“那么——”
我缓缓开口,语声如刀开局:
“我们这一盘棋,就从这两个时辰开始吧。”
夜渐沉,灯火如豆。
我轻叩沈云霁的房门,片刻,门扉微启,她素衣披襟,灯下眉眼清清冷冷,却似早已等候。
“你……要走了?”她看着我,语声轻得像风。
我点头,走入房中,坐于灯下。
那灯,是沈家的旧灯,一如往昔,在她手中点起过无数个静夜。如今,灯光落在她的眉间,映得她的眼睛不再只是水波,而是记忆。
我将图谱与旧书摊开,沉默片刻,道出此来之意。
“……我们已找到观影盘的阵心,若要破,需得沈家血脉之引。这是唯一可行之法。”
她未语,只垂眼细细看着那图,一页页翻过,指尖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沈家旧宅中,曾见一卷残书,上有笔记提及:『封心之锁,破于本根,非血不得入,非情不得开。』”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犹疑:
“……但也有后批,道:‘世事久远,血印渐散,或不可再为引。’”
我心中一震,却未言语,只是望向她。
她却抬头看我,神情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决:
“既可能无效,那就由我一同前去。”
我一惊,脱口道:“云霁,这局太深,夜巡司非彼时归雁小镇可比……”
“我知。”
她打断我,声音平静,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韧。
“我从出生,就活在这个局里。沈家所有的秘密,从未放过我。”
“若你此去真能破局,我若不去,终生难安;若你此去有变……我沈云霁,不愿再一次错过。”
我沉默了,握着那本笔记的手紧了又松。
她步前一步,手指轻轻放在我掌中那页纸上,语声低得近似轻叹: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有自己的锁,也该自己解开。”
我望着她的眼,那其中不再是沈家女儿的清冷克制,而是她自己的决心。
许久,我终于点头。
“好,那你便与我同行。”
灯光摇曳,我忽觉此刻灯下之人,并非曾经那个躲在暗夜中帮我缝衣裳、温汤药的沈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