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闻言,不怒反笑,斜睨了陆青一眼:“你这人啊,总是这么没情趣,还是杀手出身的逻辑,问得好。”
他抬手一指天上星辰,语声清朗:
“这世间万象,都有其心。阵亦有心。那观影盘……心藏于东都地脉之中,分三段封印,其一为感情之源,二为记忆之眼,三为气机之锁。”
“要破,得有三物为匙:图谱、血脉、情念。”
我低声道:“图谱有了,血脉是……”
“沈家。”
我与柳夭夭同时望向沈云霁不在的方向,心知这一环,终究还要她来补全。
陆青缓缓颔首,语气仍冷:
“那情念呢?”
谢行止忽然笑得很轻,眼神灼灼望向我。
“这一环,就看你了,景公子。”
“你不是别人眼中的破局之子——而是七情最盛之人。若你愿意将那一念情火,引燃于阵心……或许,盘可毁,人可自由。”
他一字一顿道:
“但你要知道,这一步若走错,不止你会死,整个东都,都可能——失控。”
亭中气息微凝,灯火摇曳,风过荷影如惊浪微澜。
我静静地站着,眉头微蹙,看着谢行止口中那盘“三匙破局”之法,语气不带情绪,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
“……那岂不是,将沈云霁也拖入这局?”
我语声不高,却落地如盘石。
柳夭夭抿唇未语,陆青眼神一动,也略侧过了头。
这是心结,是破阵者不该有的迟疑,但我知道——若此局为祸,最先受难者,极可能便是沈家之女。
谢行止却笑了,仍是那种似笑非笑、含着岁月与风霜的笑。
“景公子,你这点可爱的迂腐,我早就料到。”
他负手而立,眼神在夜色中明明渗着冷意,却语调温淡:“若我们计划得当,她甚至不必现身。”
我一愣:“不必现身?”
“观影盘虽是阵,但记忆封锁源于血脉印记,只需她留下气血之物、引子之发,便足以触及封心之关。而引动之人……自然是你。”
我沉声不语,良久才低声道:“她肯给?”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她。”谢行止语声忽转正经,眼中一抹严肃闪过。
“而我要说的是——比起她,你更该担心的是,如何进入夜巡司。”
柳夭夭闻言挑眉,折扇轻敲石桌:“是啊,你说得轻巧,夜巡司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这正是我提出合作的理由。”
谢行止缓缓转身,步至亭外断石之旁,一掌拂过满布苔痕的石栏,如唤起什么沉睡的机关。
“夜令虽深不可测,却并非无隙可寻。”
“三日后,他将率人入南苑查察‘离火道图’疑案,我可以提前放出风声,令他亲自前往。而我,尚有旧识一位,潜居于夜巡司第三阁记录司中,可为你们制造一次‘人为疏忽’。”
柳夭夭眉头一动,追问:“你说的‘疏忽’,是几个时辰?”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