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
这个她刚才还想用钱砸晕的男人。
在她离地狱最近的时候,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她面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
“收回去。”
姜默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凌乱的金髮,看著蹲在桌上的安吉拉。
“我的桌子是用来吃饭的。”
姜默的手指微微发力,將刀锋往外推了一寸。
“不是给你用来站著撒野的。”
安吉拉眼底那股几欲癲狂的杀意,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著姜默指间的那抹血红。
原本天真残忍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恐慌和心疼。
那是主人的血。
是她弄伤了主人。
“主人……血……”
安吉拉像是触电一样鬆开了手里的刀柄。
整个人从那种不可一世的杀神状態,瞬间变回了做错事的小鵪鶉。
她的手在颤抖,想要去碰姜默的伤口,又怕自己的手脏。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乖乖地跳下餐桌,赤著脚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里。
哪怕脚底被碎片划破,她也感觉不到疼。
她连看都不敢看姜默一眼,只是垂著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罪徒。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依旧阴惻惻地、死死地盯著龙雪见。
仿佛只要姜默一声令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牙齿撕碎这个害主人流血的女人的喉咙。
姜默隨手將那把金刀扔在桌上。
“哐当。”
清脆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间的血跡。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阻止了一场豪门血案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刚刚切完了一块带血的牛排。
全场死寂。
苏云锦握著红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