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不再理会这个榆木脑袋的哥哥,转头看向徐翔,等待著老爷子的决断。
徐翔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著两个爭吵不休的儿子,眼神深邃。徐三的担忧不无道理,徐四的顾虑也很现实。这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突然,徐翔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沙发上。
冯宝宝正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捧著还没喝完的ad钙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她好像並没有在听父子三人的谈话,眼神放空,似乎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阿无。”
徐翔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你是怎么想的?”
冯宝宝回过神,咬著吸管,『机智的大眼睛眨了眨。
“我?”冯宝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徐翔点了点头,“对於那个言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让你继续跟他接触,你愿意吗?”
徐三和徐四同时也看向了冯宝宝。
在他们看来,宝宝虽然平时瓜兮兮的,但在看人这方面的直觉,可不是一般的准。
冯宝宝鬆开吸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觉得,只要告诉木头,他就会帮我嘞。”
“帮?”徐三一愣。
“嗯。”冯宝宝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两只手攥成拳头,顶在太阳穴上转啊转,似乎在努力搜刮著脑子里那贫瘠的词汇库,想要找出一个准確的形容词。
“我不晓得为啥子。。。。。。”冯宝宝歪著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纯粹的困惑,“我第一眼见到他滴时候,我就觉得好熟悉哦。不是那种见过面嘞熟悉,是。。。。。。是他身上嘞炁。”
“炁?”徐翔眼神一凝。
“嗯,他嘞炁。。。。。。让我觉得好巴適,好安逸。”冯宝宝认真地比划著名,“暖烘烘嘞,就像。。。。。。就像我以前在哪儿见过一样。我不晓得啷个说,反正我觉得,他不会害我。”
徐四挑了挑眉。
这番话,他在长白山那个夜晚,言森用“万象共眸”给他们开眼的时候,就听宝宝提过一嘴。当时他以为是宝宝的错觉,或者是言森那种特殊功法带来的效果。
但现在看来。。。。。。这一手也没那么简单。
徐翔和徐三却有些意外。
特別是徐翔。他从九岁时起就认识了阿无,可以说接触了大半辈子。
他太了解冯宝宝了。
母亲曾经说过不止一次,阿无天性凉薄的让她害怕,当时自己还不懂,可在长大之后,他对於母亲的观点也是有一部分认可的。
阿无这个人啊,与其说她天性凉薄,不如说她在“道”之一途上走得太远,远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在阿无的眼里,人也好,动物也好,花草树木也罢,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別。
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只是。。。。。。太纯粹了。纯粹到无法理解常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宛如天真的稚童,赤诚但並不热烈。
能让这样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人感到“信任”和“安逸”。。。。。。
良久,徐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这样,那就先接触看看吧。”
他拍板定音,“你们不是约好了半个月之后天津见面吗?到时候我也去。我倒真希望。。。。。。在这件事上,这小子是个靠谱的。”
他看著还在苦思冥想、试图跟自己的大脑和解的冯宝宝,嘴角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
阿无啊阿无,或许你的这个直觉,真的能帮你找回过去呢。
“得嘞!”徐四打了个响指,一脸的轻鬆,“我就说嘛,还得是老爷子英明!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瞎操心。”
说著,他斜眼瞥了一下还跪在地上的徐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坏笑,那眼神分明在说:傻了吧?挨骂了吧?还得是你四爷吧?
徐三看著徐四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