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徐翔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那个装著极品普洱的茶杯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片茶叶孤零零地贴在杯壁上。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
“就是这么回事。”
徐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儿子,“所以我才会加入公司,並一手推动了『临时工制度的实施。在这个制度的庇护下,阿无才能以一个合法的身份存在於异人界。”
“这几十年来,知道阿无底细的,整个公司除了我和赵方旭赵总之外,再无他人。”徐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毕竟,长生久视容顏不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连始皇帝都不能免俗,更何况那些手握权柄的普通人和异人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三依旧保持著那个標准的跪姿,膝盖下的地板砖似乎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瞳孔有些涣散,显然是因为刚才徐翔所说的信息量太过庞大,直接把他大脑给干烧了。
反观徐四,这货的状態就鬆弛得有些过分。
早在徐翔讲到一半的时候,这小子就不知道从哪顺手抄了个摺叠小马扎,大咧咧地坐在了徐三旁边。
此时的他正摸著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眼神里更多的是成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后的兴奋。
要说震惊,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徐四震惊的是冯宝宝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能保持著这么憨憨的性格这件事。
不过既然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以前制定的一些如何处理关於宝宝的事情上的计划就显得太保守了。
宝宝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弱者了,现在的她更像是一颗只要她想,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再次掀起一场甲申之乱的『核弹。
“得嘞,老爷子,故事听完了,我也算是心里有底了。”
徐四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想点上一根,被徐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訕訕地把烟夹在耳朵上。
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老爹,事情我们哥俩都心里有数了。您也了解我,我这人平时虽然浑,但在这种要命的事儿上,我就是在浑也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
徐四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接切入正题:“现在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言森那边,怎么办?”
提到这个名字,徐翔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言森这小子,这次任务中他在长白山的表现我也已经跟您匯报过了。”徐四掰著手指头分析道,“手段邪门,心思深沉,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次任务,咱们是沾了人家的光。要是没有那小子,別说顺顺噹噹地完成任务,想在老仙那得到宝宝身世的线索肯定是不可能了”
徐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徐翔:“这份人情咱们欠下了,赖不掉。但问题是,以后在关於宝宝的事情上,咱们要把这个人放在什么位置?”
“是当成潜在的盟友拉拢?还是当成个好用的工具人,用完即弃?”徐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老爷子,您得给个准话。”
说实话,现在徐四自己都有点拿不准主意,凭藉著这次任务中的接触判断,言森这人,是个好人,不仅手段高明,而且脑子够用,知分寸会变通,是个交朋友的好人选。
可谁知道以后什么样?
虽然他们眼下保持著良好的关係,但保不齐他知道了宝宝的事情之后就对宝宝不老的奥秘感兴趣了呢?
到时候咋办?怎么收场?
“放在什么位置?这还用问吗?!”
还没等徐翔开口,一直跪著的徐三突然炸了毛。
他皱起眉头,瞪著徐四,语气里有些不满:“徐老四!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这个姓言的小子要真是你电话里说的那样,你还能放心让宝宝跟他接触?当然是敬而远之了!”
“去你大爷的!”
徐四翻了个白眼,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著自家亲哥:“徐老三啊徐老三,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呢?不仅声大,还特么挺臭。”
“你!”徐三气结。
“你什么你?”徐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大家前脚刚你好我好地愉快完成了任务,还约了半个月后天津见,回头你就翻脸不认人?”
徐四越说越来气,他站起身,一脚踢开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模仿著徐三那一板一眼的语气:“哎呀,言森同志,虽然你帮了大忙,但我们要跟你绝交啦。”
“人性这块咱先放一边不谈,你觉得这么做合理吗?逻辑通吗?你要是言森,本来跟咱们相处得好好的,突然发现咱们开始疏远他,防备他。。。。。。你又会怎么想?”
他冷笑一声,又开始模仿起言森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哟,这徐家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是不是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特么本来人家可能还没往这方面想,你这一弄,不是逼著人家调查你吗?”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懂不懂啊你个棒槌!”
徐三被懟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也没说要一下子就翻脸。慢慢减少让他跟宝宝接触的频率,冷处理总行了吧?”
“冷处理个屁。”徐四斜以此眼,嗤笑一声,“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你这边刚一冷,他那边就能闻出味儿来。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