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那就又看不清你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指节上,显得指节苍白。
那句“又看不清你了”,
跟小时候那个在院子里追著他跑的小尾巴重叠起来。
那时候,槐气鼓鼓地说这句话,
只是因为他跑太快。
现在,她站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挤在一尊山神旁边,
隔著十年和两层山,看著他在医院里给人缝合切口、抢救生命。
她不想再看不清。
而他,
签了那张看不见的“十年借眼书”,
再也退不回那个只用自己眼睛走路的医生。
他打字:
【林熙:那你以后如果想看清一点,就帮我——】
手机刚打了一个“看”字,
屏幕自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槐:哥,你先睡一会儿。】
【槐:他今天看够了。】
【槐:你闭一会儿眼,不看也行。】
林熙盯著那几句话,
忽然有点想笑——
山神看够了,不代表他自己看够。
可身体有身体的老实。
一整夜紧绷下来,他眼皮酸得厉害,
左眼尤其涩。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视野里那层“第二影子”在他合眼的瞬间,並没有消失,
只是在更深一层,
缓缓退了一步。
那条盘在视神经后的冷东西,
像一条在石头底下缩回洞里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