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被人扯著两头拉扯的橡皮筋。
这一晚,他几乎守在监护室门口,只要数据有变就往里看一眼。
凌晨两点左右,心率终於慢慢稳在一百出头,
血氧回到96~98。
线没有断。
只是从原来那条“正常的术后恢復线”偏开了一段,
在“icu那一头”绕了个圈,
又往病房方向缓缓移回去。
“捡回来了。”
麻醉医生长出一口气,“这要是再晚半小时,真不好说。”
“她本来就是高危体质吗?”
有人忍不住问,“术前查不出来?”
“书面上看不出来。”
另一个人嘆,“有些体质只有出事那一次你才知道。”
有些线,只有看见要断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脆。
林熙回到值班室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发白。
他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闭上的瞬间,昨晚那条线、山里的庙、那双空洞的眼窝一起浮上来。
视神经后面的那条冷东西安静地盘著,
像是看了一场不错的戏,满足地缩成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
槐发来了消息:
【槐:你刚才,很忙。】
【槐:他看得很高兴。】
【槐:你也看得很累。】
林熙冷笑一声:
【那你呢?你看得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跳出几个字:
【槐:我看你。】
【槐:你眼睛要是熬坏了,他可以再找別人。】
【槐:我没地方去了。】
这最后一句,让他一愣。
【林熙:什么意思?】
【槐:我站在他旁边,看你。】
【槐:你要是把眼睛看瞎了,我只能跟他一起看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