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这双眼——看十年。”
“十年之后,”
“你看得清什么,就得还什么。”
他从梦里惊醒,
床头灯开著,手机屏幕亮著。
槐发了一条消息:
【槐:哥,你少看一点。】
【槐:他看得开心,你眼睛会更累。】
【槐:你要撑不住,就闭一只眼睡一会儿。】
这条关心像玩笑,又很认真。
林熙忍不住回:
【闭哪只?】
【槐:右眼。】
【槐:左眼闭不上。】
这一句,让他背脊发凉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手去按左眼,
指尖下眼瞼的確完全可以闭合,
可是那条冷冰冰的东西,
在他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只是动了一下,又趴回原处——
仿佛被他按的是別人的眼皮。
闭得上,
但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把手慢慢收回来,
深吸一口气。
床头那盏灯很普通,但左眼看过去的时候,
灯罩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灰,
像是某种“视野边界”的標记。
十年。
还只过去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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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会想起山上的那句话:
“最后一觉,要睡踏实一点。”
事实证明,那是最后一次“只用自己眼睛睡觉”的夜晚。
从那之后,
他每一次睁眼、闭眼、看病人、看手机、看地铁、看夜色,
都在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放一场漫长的、分十年滚动更新的实况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