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司辰大人提醒。”魏无尘郑重拱手。
司辰微微頷首,正要说什么,忽然,她秀眉微蹙,转头望向船队侧后方黑暗的河道,手迅速掐算了几下,脸色微变:“不对!有水气异动!速度很快,是衝著我们来的!”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负责瞭望的亲卫也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后方发现不明船只!数量不少!速度极快!正在逼近!”
魏无尘心头一紧,立刻喝道:“传令!各船戒备!弓弩手上甲板!熄灭多余灯火!准备迎敌!”
寧静的夜晚瞬间被打破!船队各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声,训练有素的王府亲卫和漕帮好手迅速进入战位。
魏无尘和司辰快步走向船尾。只见后方黑暗的河道上,数十点幽暗的灯火正快速靠近,隱约可见是七八条梭形快船,船体狭长,吃水浅,速度远超他们这些满载的漕船!船上人影幢幢,杀气隱隱传来!
“来者不善!司辰大人,请你回舱暂避。”
司辰却站著没动,从袖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低声道:“他们船快,我们船重,跑是跑不掉的。只能依託船队阵型固守。
下官略通阵法,或可扰动前方水流,延缓他们靠近的速度,为我方弓箭手爭取时间。但需有人护卫,不能被打断。”
魏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好!我给你十名亲卫,护卫你布阵!其余人,隨我迎敌!弓弩手,听我號令,敌船进入百步范围,自由射击!重点攻击对方操桨手和舵手!”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司辰在十名亲卫的护卫下,在船尾甲板快速走动,將手中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船板缝隙,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
说来也奇,原本平缓的河面上,在主船前方数十丈处,忽然无风起浪,水流变得湍急紊乱,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漩涡乱流区!
此时,那些快船已逼近至一百五十步左右,船上人影清晰可见,皆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弓弩!
“放箭!”魏无尘厉声下令!
主船和旁边几艘护卫船上的弓弩手同时发射!箭矢如雨,射向疾驰而来的快船!
快船上顿时响起几声惨叫,有人中箭落水。但对方也是亡命之徒,加速衝锋,同时以弓弩还击!
“夺夺夺!”
箭矢钉在船舷、船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一名亲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
司辰布置的乱流区起到了一定作用,两艘冲在最前的快船驶入后,船身剧烈摇晃,速度骤减,给了弓箭手更多瞄准时间。
然而,敌人数量占优,船速又快,仍有四五艘快船绕过乱流区或强行衝过,迅速贴近了船队侧翼!
“准备接舷战!”魏无尘拔出承影剑,目光死死盯住最近的一艘快船。
那船头上,一个手持双斧、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汉,正狞笑著看向他,眼中杀意沸腾。
“保护大人!”亲卫们紧紧护在魏无尘周围。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日夜里,船队停泊在一处较为开阔平缓的河湾过夜。
魏无尘处理完一些文书,心绪不寧,难以入睡,便信步走上甲板,凭栏远眺。
“大人也睡不著?”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魏无尘回身,见司辰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
“司辰大人不也未曾安歇?”
司辰走到他身旁不远处,同样望向河面:“大人可是还在想江寧之事?那块令牌,还有……苏三娘?”
魏无尘心头微动,看向她:“司辰大人似乎对此也颇为关注。”
“下官职责所在,凡涉及社稷安危、天机异动之事,自然需留意。”
“苏三娘此人,行事诡譎,目的难明。她在江寧所为,看似与阴世荣一路,但细究之下,又有许多矛盾之处。
比如,她若真心要助阴世荣毁掉粮草或证据,以她之前表现出的能力和在江寧的潜伏深度,完全可以做得更彻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更像是一种逼迫,或是一种表演。”
“表演?”魏无尘蹙眉。
“逼迫大人您更快地做出决断,更快地离开江寧,也更快地將某些线索和证据暴露出来。”
“至於那块令牌……大人心中已有疑虑,下官多说无益。只能说,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