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敌人数量占优,船速又快,仍有四五艘快船绕过乱流区或强行衝过,迅速贴近了船队侧翼!
“准备接舷战!”魏无尘拔出承影剑,目光死死盯住最近的一艘快船。
那船头上,一个手持双斧、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汉,正狞笑著看向他,眼中杀意沸腾。
“保护大人!”亲卫们紧紧护在魏无尘周围。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日夜里,船队停泊在一处较为开阔平缓的河湾过夜。
魏无尘处理完一些文书,心绪不寧,难以入睡,便信步走上甲板,凭栏远眺。
“大人也睡不著?”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魏无尘回身,见司辰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
“司辰大人不也未曾安歇?”
司辰走到他身旁不远处,同样望向河面:“大人可是还在想江寧之事?那块令牌,还有……苏三娘?”
魏无尘心头微动,看向她:“司辰大人似乎对此也颇为关注。”
“下官职责所在,凡涉及社稷安危、天机异动之事,自然需留意。”
“苏三娘此人,行事诡譎,目的难明。她在江寧所为,看似与阴世荣一路,但细究之下,又有许多矛盾之处。
比如,她若真心要助阴世荣毁掉粮草或证据,以她之前表现出的能力和在江寧的潜伏深度,完全可以做得更彻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更像是一种逼迫,或是一种表演。”
“表演?”魏无尘蹙眉。
“逼迫大人您更快地做出决断,更快地离开江寧,也更快地將某些线索和证据暴露出来。”
“至於那块令牌……大人心中已有疑虑,下官多说无益。只能说,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她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隱隱指向了某个方向。
“司辰大人似乎知道很多內情。长公主派你来,真的只是为了协助我吗?”
“下官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官目前与大人目標一致,都希望这批粮草安全抵达北境,都希望大轩江山稳固。至於长公主殿下……她派下官来,自然有她的考量。或许,她也想通过下官的眼睛,看看大人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她倾力相助。”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她负有监视和评估的使命。
“那司辰大人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镇北王世子。有手段,有魄力,也有底线。能在江寧那般险恶局势下稳住阵脚,筹得粮草,揪出內奸,已非常人所能。
更难得的是,心中尚有百姓,不愿见江寧生灵涂炭。这与那些只知爭权夺利、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截然不同。”
她的评价颇为中肯,甚至带有一丝欣赏。
魏无尘却苦笑:“司辰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尽力而为,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罢了。至於百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这个道理,我懂。”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真正去做的人很少。大人可知,为何钦天监虽清贵,却向来不涉党爭,只忠於天象与历法?”
“愿闻其详。”
“因为钦天监传承古老,见识过太多王朝兴衰,深知天道无常,而人事有尽。爭权夺利,党同伐异,最终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杀孽。
唯有顺应天时,护佑生民,方是长久之道。可惜,世人多沉迷眼前权柄,不懂这个道理。连皇室之中,亦不能免俗。”
“司辰大人指的是?”
司辰却没有接话,转而道:“大人可知,北境此次战事,天象早有显示?荧惑守心,赤贯北斗,主兵灾大起,將星黯淡。
镇北王重伤,恐非偶然。而近日观测,北境星空血煞之气渐浓,似有大变將生。大人此去,未必一帆风顺。”
话题突然转到北境天象,魏无尘神色一凛:“司辰大人可否说得更明白些?”
“天机不可尽泄。”
“下官只能提醒大人,北漠此番南侵,恐非寻常劫掠,其背后或有高人指点,所图甚大。赫连铁山重伤镇北王,或许只是开始。
大人运送粮草北上,既是雪中送炭,也可能成为眾矢之的,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注意水路与陆路衔接之处,以及边军內部。”
边军內部?难道北境大军中也有问题?
魏无尘想起王富贵供词中提到的,阴世荣曾盗卖北境淘汰军械给北漠,若他在边军中也有內应,那情况就更加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