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速度不减,“我们的人。”
暗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十余个黑影现身,为首的正是李瑞山。
“爷”
虽然夜色浓重,看不清面容,但是听这称呼,霍衡很快分辨出李瑞山的身份,“瑞山兄,在下霍衡,好久不见!”
“竟是平西将军?”李瑞山十分惊讶。
“回去叙旧。”崔昱策马在前,一行人没有回到广安城,而是去江州。
浮云斋的总部设在江州,离广安城并不远。
世人皆知浮云斋,甚至有才子为浮云斋写赞颂诗文。
“四海之奇珍,九州之货殖,皆汇于此。金玉盈阶,锦绣成堆;人声鼎沸,万商辐辏;市道通神,富可敌国。”
在香山别院的三年,崔昱虽然身囚于此,但是并非消沉意志,而是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最终将浮云斋一步步壮大。
到如今富可敌国,商道人脉四通八达,浮云斋各项产业遍布各地,就连最西北的高昌和东南高山上的疏勒都设有分斋。
浮云斋设在江州山中,据高据险,易守难攻。
众人策马疾驰半夜,终于到了江州内,下了官道,山路逐渐崎岖难行,趁着月光,远远可以窥见浮云斋的飞檐斗拱。
依山而建,青瓦覆顶,檐角高翘,气势逼人。
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是崔昱亲笔题字,上书“浮云斋”,铁画银钩,如将军挥剑,杀气凛然。
收笔处似有千钧之力戛然而止,余势犹在。
众人翻身下马,门外早有人候着,大门缓缓开启,崔昱走在前头。
“恭迎斋主!”
一声高过一声的唱喝自朱漆大门外层层递进,如浪叠潮涌,划破夜色。
崔昱拾阶而上,进入前厅,解下斗篷。
前厅坐着一个白发布衣老者,精神矍铄,正是九针渡厄荀典。
“荀先生。”崔昱有些憷他,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这么晚了,先生还没睡呢?对身体不好吧。”
“过来号脉。”荀典斜着看他一眼,表情严肃。
崔昱乖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糟践自己,好着呢!”
他有些心虚地把手伸过去,扯了扯衣袖,漏出一节白皙的手腕,腕上三年镣铐磨出来的伤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荀典闭眼号脉,连连叹气,用手指戳他脑门,“你呀你,你就任性吧,可着劲儿糟践身体。”
他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李瑞山等人,“你,你们,就惯着他吧!”
“荀先生,这斋里只有您说话才管用啊,好好骂骂他。”李瑞山摊摊手,表示自己真的没办法。
“那毒发作了几次?”
“这个月就两次。”崔昱信誓旦旦。
荀典盯着他看半晌,崔昱败下阵来,“好吧,三次,前两天发作了一次,不过没有很严重。”
“都跟你说了不要妄动内力,妄动内力,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崔昱,你莫要砸我招牌!”荀典桌子拍得砰砰响。
“看起来很生气。”崔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