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已在天工阁外等候。
“宋阁主,承蒙天工阁照拂,卫某感激不尽,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即刻就得启程赴命。”
“卫大人言重了,感谢大人对我那逆子的照拂,既然是公务繁忙,那宋某便不强留,日后多来天工阁做客。”
众人将卫良秋一行人送到门外,看他翻身上马。
“宋阁主,少阁主,感谢收留。崔先生,我们京城再会!”
崔昱抱了抱拳,“京城再会!卫大人一路顺风。”
马蹄声渐起,卫良秋一行人骑着骏马沿官道离去,扬起细碎的尘埃,远看人马转过山角,隐入青山之间。
“你再住两天?这连日赶路身体受不住吧。”
宋弋跟在屁颠屁颠跟在崔昱身后。
“你想我多住两日?太叨扰了吧。”崔昱回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崔昱脚步不停,他要去看看温锐州,昨日虽然把火毒压制下去了。
但是这中毒已深,入骨入髓,很难拔除。
火毒发作起来如同烈火焚身,用万里同归能化解些毒素他日后就算毒发也不至于危及性命。
穿过假山,安排给温锐州的院子更里面些,院子竹门关着,崔昱轻敲了两声,没人应便推门而入。
院内空无一人,床榻早已收拾整齐,桌上放了一封信。
“诶?这是给你的信阿召。”宋弋拿起信递给他。
崔昱接过信,抬眼看他,“没大没小,阿召也是你叫得的?”
信封上写着:崔昱亲启四个字,笔力遒劲。崔昱展开信一看,只有寥寥几字:五日后亥时青岚驿。
青岚驿为南北官道要冲,距离京城三十里。因常年薄雾缭绕,远望如同青色烟岚,故而得名。
驿站旁山上有凉亭一座,百年古槐树枝蔓繁盛,犹如巨伞。从前崔昱在军中时,每每凯旋,世子必于青岚驿接风。
“青岚驿。”崔昱默念这几个字,神色莫辨。
戌时更鼓敲过,崔昱支起药庐的木窗,窗外月光如照,案几上的药汤已经凉透。
“真的今夜就走?”霍衡一身黑衣,束着抹额,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他抱着刀靠在门框上,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崔昱系紧腰间革带,他没有抬头,“月黑风高,正好赶路。”
宋弋在榻上睡得正熟,他怕崔昱跑了,非要睡在这里不可。
“你既答应了他明日带上他一起去京城……”
霍衡一顿,“真不和小鱼奴告别啦?”
“他心思纯净,在天工阁的羽翼下会过得很好很恣意,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泥潭。”
崔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放在他枕边,“算是送给你的十六岁生辰礼。”
两匹黑马已经在角门外。崔昱接过霍衡递过来的玄色斗篷,披衣而行。
路过中庭时,厅内烛火明明灭灭,宋子览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崔昱二人遥遥抱拳行礼。
“走吧。”
二人出门畅通无阻,崔昱翻身上马,抖开缰绳。官道上雾气弥漫,转过山隘,策马疾驰。
忽而霍衡按住刀鞘,神情戒备,“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