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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2页)

“精彩。”他说,“这是我听过对‘作家’这个身份最诚实的描述。但奥尔菲斯先生,请允许我问一个更冒昧的问题。”

“请。”

“当您把一切都视为‘素材’时,”太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您还有能力……真正地‘经历’什么吗?比如恐惧,比如悲伤,比如……面对超乎理解的事物时,那种纯粹的、未被文学滤镜加工的震撼?”

A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核心。不是身份的核心,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关于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的那条界线,关于记录与体验之间的永恒矛盾。

“我经历过恐惧。”A缓缓地说,目光越过太宰的肩膀,望向窗外某个遥远的点,“不是作为作家经历的,而是作为……一个人。那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你知道一旦坠落,不会有故事里的奇迹来拯救你。不会有突然出现的藤蔓,不会有路过的飞鸟,只有坠落,以及坠落之后永恒的寂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

“而那种恐惧最可怕的部分是,”他转回视线,看向太宰,“即使在那样的时刻,我的大脑深处,依然有一个声音在说:‘记住这种感觉。记住心跳的速度,记住肌肉的颤抖,记住黑暗的质感。这些将来都能用在某个角色身上。’”

太宰一动不动地听着。他的表情第一次完全收敛了那种游戏人间的轻浮,变得认真,变得专注,像是医生在倾听病人的症状描述。

“那么悲伤呢?”他问,声音很轻。

“悲伤……”A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悲伤是更狡猾的东西。它来得慢,去得也慢,像一种缓慢扩散的墨水,染透你所有的记忆。当你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回头看时,你会发现那段时光里所有的细节——阴天的光线、雨声的节奏、某首歌的某句歌词——都已经被悲伤重新编码了。你再也无法纯粹地感受它们,它们永远带着那段时光的底色。”

他抬起头,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微笑。

“所以回答您的问题:不,我可能已经失去了‘纯粹经历’的能力。但这就是代价。选择成为记录者,就要接受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完全参与者的事实。就像摄影师透过取景框看世界,他看到的永远是被框选的、被构图的那一部分。”

太宰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格,照在他手中的咖啡杯上,奶泡已经完全消融,留下一个平静的褐色表面。

“我理解。”他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真诚,“就像侦探。当我们习惯了透过线索和证据看人,就会忘记人不仅仅是线索的集合。他们会变成‘凶手A’、‘受害者B’、‘证人C’……标签取代了面孔,逻辑取代了情感。”

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重新戴上那副轻松的面具——但这次,面具下的真实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所以,奥尔菲斯先生,”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戏谑的调子,“当您听说船厂的那场‘瓦斯泄漏’时,您看到的也是‘素材’吗?金光、昏迷、神秘的救援者……这些在您的笔记本上,会变成怎样的故事?”

来了。真正的试探,裹在闲聊的糖衣里,但内核锋利。

A没有回避。他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页画着横滨港区的简略地图,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点,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文字。

“我会写一个关于‘边界’的故事。”他指着其中一个点,正是船厂的位置,“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已知与未知的边界,以及……”他的手指移向港口的方向,“生与死的边界。在那个故事里,金光不是瓦斯泄漏,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裂缝。昏迷的人不是中毒,而是短暂地穿越了边界。而救援者……”

他停顿,抬眼看向太宰。

“救援者是一个长久徘徊在边界上的人。他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属于那边。他的职责是修补裂缝,但修补得越多,他就越忘记自己最初来自哪一边。”

这段话说完,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是不同的沉默。之前的沉默是思考的间隙,是话语的缓冲。这次的沉默是某种对峙——无形的线在空中绷紧,两端系着两个都在试探对方底线的人。

太宰先动了。他轻轻笑起来,不是刚才那种表演性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更复杂的笑,混合着欣赏、警惕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共鸣。

“很好的故事设定。”他说,“但如果我是那个救援者,我会做一件事。”

“什么?”

“我会在修补裂缝的同时,偷偷留下一些……小记号。”太宰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记号。这样,当所有的裂缝都被修补,所有的边界都被抹平,我还能凭着那些记号,找到回家的路——如果我还记得家在哪里的话。”

A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极其细微的收缩,但太宰捕捉到了。

“很浪漫的想法。”A说,重新合上笔记本,“但现实中,记号也会被时间抹去。墙壁会剥落,刻痕会模糊,记忆会褪色。最终,所有的路标都会消失,只剩下行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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