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邀您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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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
按照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习俗”,两人被朋友们强行分开,各自回到婚前住处。林烬舟被郝沐宸和庄晏川“押送”回了郊外那栋许久未住的别墅,美其名曰“保持距离,增添神秘感”。
别墅里久未住人,虽然提前请人打扫过,依旧弥漫着一股空旷清冷的气息。林烬舟洗漱完,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明明累了一天,明明明天才是“重头戏”,可大脑却异常清醒,无数画面和思绪纷至沓来。齐奕棠穿婚纱的样子会是什么样?明天的流程会不会出岔子?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会不会太松或太紧?……
越想越精神。她烦躁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鬼使神差地,她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黑色路虎驶入市区,街道空旷。她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齐奕棠公寓楼下的路边。抬头望去,那扇熟悉的窗户,竟然还亮着灯。
她靠在车边,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也一直在等着。
“喂?”齐奕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又似乎很清醒。
“还没睡?”林烬舟仰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她能想象齐奕棠此刻或许正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像他一样,在不安地踱步。
“嗯。睡不着。”齐奕棠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拂面。她低下头,果然在楼下昏黄的路灯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黑色的车身上,也正抬头望着她。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和朦胧的夜色,视线却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我怕我明天系不好领带。”林烬舟对着手机,也对着阳台上的那个身影,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孩子气的苦恼。平时作战服、训练服穿惯了,正装领带对她而言,确实有点棘手。
手机里传来齐奕棠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我怕高跟鞋太高会摔。”她轻声回应。婚礼选的鞋跟确实不低,她平时以舒适为主的平底鞋居多。
两人沉默了几秒,听着电话里彼此清浅的呼吸,和夜风吹过听筒的微响。
“要不……”林烬舟看着楼上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我现在上去?帮你看看鞋?或者……你下来,帮我试试领带?”
这个提议带着巨大的诱惑力。长夜漫漫,思念蚀骨。
但齐奕棠在阳台上,缓缓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尽管林烬舟可能看不清。“不行。”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不吉利。忍一忍,就剩……十几个小时了。”
林烬舟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忍不住。她看着楼上那盏温暖的灯火,又看了看自己冰冷的车厢。
“那……”她顿了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什么时候灯灭了,我再走。”
齐奕棠心头一暖,鼻子有些发酸。她没有说“你回去吧,别着凉”,因为她知道林烬舟不会听。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你等等。”
她转身回到屋里。几分钟后,她端着一个马克杯重新出现在阳台,杯口冒着袅袅热气。她对着楼下的身影,举了举杯子。
“我泡了咖啡。”她说,“一杯我的,”她指了指自己手里,“一杯……给你的。”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栏杆,仿佛那里真的放着另一杯。
林烬舟在楼下,看着阳台上那个捧着杯子、对自己温柔微笑的身影,整颗心都像被泡在了温热的蜂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深秋夜风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
“好。”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发动,只是将座椅放倒一些,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然后,就这样,仰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和窗边那个时不时小口喝着咖啡、也低头看向她的身影。
时间在静谧的夜色和无声的陪伴中,一分一秒地流淌。
齐奕棠喝完了自己那杯咖啡,又将另一杯“虚拟”的咖啡慢慢“喝”完。她一直没有关掉客厅的灯,也没有拉上阳台的窗帘。她知道,楼下有个人,需要这盏灯的光亮作为陪伴。
林烬舟就那样在车里,看着她,偶尔拿起手机,拍一张模糊的、灯火阑珊处的剪影。
直到天际泛起第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阳台上的身影才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客厅的灯熄灭了。
林烬舟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那扇窗户彻底融入黎明前的黑暗,才缓缓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
她没有回郊区别墅,而是直接开向了婚礼准备的酒店。脸上没有熬夜的疲惫,只有一种沉静的、充满期待的明亮。
楼上,齐奕棠在黑暗中躺回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唇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终于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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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选了一座需要转机两次才能抵达的、僻静的海岛。没有游客如织的热闹沙滩,只有嶙峋的黑色礁石、茂密的热带雨林,和一栋孤零零坐落在悬崖边、直面大海的独栋木屋。
到达的第三天,凌晨四点,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只有遥远的海平线上,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青灰色的光。林烬舟先醒了,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睡,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刻。
她轻轻摇了摇身边熟睡的齐奕棠。“棠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