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晨光与心安（第2页）

她重新躺下，手臂依旧虚环着申言璃，但身体稍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怕自己的心跳和体温打扰到她。她侧着身，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看着光线一点点变亮，将整个房间从昏暗的蓝灰，染成温暖的米黄。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怀中的人，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吴一言的心，也跟着轻轻一跳。她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

申言璃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的雾气，有些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吴一言温柔含笑的脸庞，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怎样的情形。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申言璃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茫，到短暂的困惑，再到昨夜所有记忆回笼后的清晰……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似乎想立刻移开视线，或者将自己藏进被子里，但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任由那双清澈又灼热的目光，将自己牢牢锁住。

吴一言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拂开了申言璃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申言璃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终于，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过于直接的目光和亲昵的触碰，猛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往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一小片绯色的脸颊。

那是一种无声的、全然的羞赧和不知所措。没有抗拒，只有笨拙的躲藏。

吴一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不再逗她，只是重新躺平，也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充满了温暖的光线。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一个闭眼装睡，耳尖通红；一个闭眼微笑，心满意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全新的、微妙的、带着阳光温度的宁静。昨夜的狂风暴雨已然过去，留下的是一片被泪水冲刷过、被阳光晒暖的、松软而温存的心田。虽然未来的路依然看不清，虽然她们都清楚前方必然还有更多的考验和挑战，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这张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床上，她们拥有着彼此，拥有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笨拙却真实的靠近。

这就够了。

足够给她们勇气，去面对新的一天，以及，或许可以携手并肩的、更长远的未来。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直到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远处隐约响起城市的车流声，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吴一言率先睁开眼，侧头看了看依旧闭眼装睡、但睫毛颤抖得厉害的申言璃，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带着笑，轻声开口：

“早安，言璃。”

声音在安静的晨光里，清晰而温柔，带着一丝刚醒的微哑，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