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前面第二排的女孩转过身来,正是下午问路的那个女孩。
她脸上满是惊喜:“我们竟然是同班同学!太巧了吧!”
凌诺也是满眼惊讶甚至是欢喜的有些失措,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随着她的笑容点点头。
“我叫乔念,”女孩伸出手,“乔木的乔,思念的念。”
凌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书中说“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大概就是在形容她这样的女孩吧。
凌诺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握住,柔声道:“你好,我叫凌诺。凌晨的凌,承诺的诺。”
“凌诺,”乔念低声念过,眸光一亮,赞道,“好好听的名字。”
闻言,凌诺先是一怔,随即快速眨了眨眼,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名字好听,真是新鲜。
她是被丢掉又捡回来的,四岁才上了户口,当时她爸给她起的名字是“凌挪”,意思是给男孩挪开位置。但是她有点幸运,她爸口音太重,把“挪”字发音咬的重了点,登记户口的那个工作人员没听出来那个字,让她爸写出来,他也不会写,工作人员就找了个相对符合的,好听的“诺”。
这时辅导员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
乔念微微收敛笑意,挑了挑眉,悄声道:“一会说!”然后转过身坐正。
凌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乔念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不太健康了。
班会内容无非是些新生注意事项、课程安排、校园规章制度。凌诺本来是想认真听老师说话的,但心神总是被前排那个鹅黄色的背影紧紧牵着,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班会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凌诺收拾好东西,刚站起身,乔念就走了过来。
“凌诺,你住哪栋宿舍楼啊?”乔念问,很自然地和她并肩往外走,“我们同班的话,应该在一起吧?”
“3号楼,627。”
乔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咋呼道:“真的吗?我也住627!我是昨天来的,但宿舍没收拾好,就在校外旅馆住了一晚。今天我还没回宿舍呢!”
凌诺也感到意外:“这么巧……”
“这就是缘分啊!”乔念自然而然地挽上她的胳膊,“走走走,我们一起回宿舍!对了,你吃晚饭了吗?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小店,我们去尝尝吧?我请你!”
凌诺本想拒绝,她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节省。但面对乔念这样的热情真诚,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乔念一路说个不停,讲她喜欢的美食,喜欢的电影和音乐而非是凌诺所局限的关于高考或者大学规划。
凌诺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因为很多话涉及的领域她从未接触过。
她关注更多的是乔念说话时的神情。她好漂亮,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弯弯的,眼眸是琥珀色的,亮晶晶的。皮肤看着比婴儿的还嫩,瓜子脸,高鼻梁,五官精致的像电影明星一样,感觉比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她很有趣,说起话来抑扬顿挫的,还无意识的带着很多手势,可爱极了。
可我,把这样可爱的女孩弄丢了……
梧桐花的花期不长,而我们的相遇也仅仅是偶然。三十岁的我不敢对你说一句真话,十八岁的我不敢对你说一句喜欢。
梦里,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凌诺看着十八岁的自己,看着那个自卑敏感、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的女孩,第一次心动。
一滴泪垂直落在了心尖。
原来,我被捡回来的意义只是为了偶然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