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就要立春,空气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很多。
梁田甜穿着厚重的外套,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会儿,那串钥匙从昨天傍晚就一直躺在里面,快被她摸得发烫了。
两人一路往前走,视线里的场景慢慢变得熟悉起来。林静文偏过头,察觉出梁田甜的欲言又止,她拧起眉,“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后者抿唇,“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林静文不解,“回哪里?平中吗?”
梁田甜摇头,“不是。”
林静文没说话,他们之前租住的那片小区早就被推倒重建了,现在那一片已经变成宽敞拥挤的商场。她就算想回去看看,恐怕也没什么可看的。
梁田甜不擅长打哑谜,也没打算再跟她兜圈子,直接拉过她拐去右边的小道。从这里一直往前直行,可以看见一个小型游乐场,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学。林静文曾经还将它当作自己发泄情绪的秘密基地。
现在完全是大变样,这块地似乎是被人买走,变成了私人场所,里面修建得很气派,设施完备,但大门却是紧闭的。
林静文猜测是夜晚暂停营业的缘故,她制止了梁田甜要上前的脚步,“就算过去也进不去吧?你要玩的话我可以陪你换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进不去?”梁田甜没停,一路到门口,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利索地打开了游乐场地大门,“你看。”
里面亮着几盏照明的小灯,夜幕下的设施看得不多真切,但林静文还是一眼看见最中间的滑滑梯。很高,外观跟之前小学里的那个很像,不过比那个要新很多。
她站在原地驻足的时间,梁田甜凑在她耳边说了句稍等,她跑到一边拉开电闸,整个游乐场瞬间变得亮堂。
有种被一下子拉回童年的感觉,入目都是明亮可爱的色彩。
“这些游乐设施大概是去年才慢慢安装在这里。”梁田甜语气慢下来,像在讲故事,实际她也确实澎湃了很久,从昨晚杨钊跟她说完陆则清的请求开始,小心脏一直很雀跃,“我好几次回来都能看见这里在施工,当时看见这个滑滑梯还在期待哪天可以进来玩。”
“没想到它竟然不对外开放。”她轻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放回到林静文脸上,“静文。”
林静文怔了瞬,“什么?”
“陆则清说让我把钥匙给你,让你如果想回来平江就过来看看。”她声音平静,林静文却听得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他说送给你,希望你可以开心。”梁田甜咧开嘴,这句话是她编的,但也是根据陆则清的行为有依据的改编,“所以,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林静文眼睛眨了眨。
她取消了原本打算在平江待上几天的计划,跟梁田甜把游乐场的设施都玩了一遍,第二天下午就买机票飞回了南城。
陆则清不在家,他暂时没能完全从公司离开,虽然实际上很多工作都已经是陈译在做,但陆时谦还是很难放下对儿子的期待。他拿合同做文章,要求陆则清至少处理完年前那些合作。
他现在德国和南城两边飞。
林静文偶尔会问一下他的安排,更多时候还是只倾听不追问。他们都不是那种会随意应付自己人生的人,陆则清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考量,作为伴侣,理解和支持就可以了。
她大部分时间还是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
这是彼此默契的共识。
林静文下了飞机径直回了家。
房间柜子的下层有一个上锁抽屉,她平常很少会打开它。陆则清有几次试探着问她里面装的什么,是不是她的保险箱?
林静文都搪塞地回避了。
她找出钥匙,蹲下去拧开。
里面是妈妈留给她的一些日记、信和照片,还有——
林静文从最里侧拿出那个盒子,再次看见那两枚戒指。
是陆则清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之一,这两枚戒指跟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他叮嘱她一定要到家再拆开。她回去才发现,竟然还有戒指。当即就想还给他,又被他三言两语绕进去。
“我又不是要跟你求婚,紧张什么?”电话那边男生声音低沉带笑,他似乎是在喝水,有清晰的吞咽声落进林静文的耳朵。
她瞬间想起两人靠在车内接吻的画面,脸色变得有些红,低声问他那这是什么意思。
男生放下杯子,停了几秒,“替我存着。”
“哦。”她故意刺他,“等你准备跟人求婚还给你。”
陆则清也配合她,“可以啊,她没那么好说话,你得存好。”
过往的画面像录像带一样在林静文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她靠着桌边,指腹摩擦过盒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