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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清用了近半个月才从那股盲目寻找个断崖式悲伤中抽离出来。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考完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问他打算学什么专业,也从来不好奇他要去哪里读书。哪怕是一起待在家里看电影,她也从不会提起有关未来的话题,哪怕他无意问到,她也总是巧妙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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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想要联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陆则清扯了下嘴角,略有涩意,“但是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有你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祝你心想事成。”
“我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它会淡化掉那些原本就不坚固的东西。”比如谣言,比如贫穷,比如她想要逃离的很多事情。
“我也愿意让出这份时间,让我们再次遇见时,都能更坦诚更坚定。”
说到这里,陆则清避开了她的眼睛,“对不起,是我过于自负。”
自负地将一切都简单地归结成她有想追求的东西,而没有真的去了解她经历的痛苦和无奈。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奔波在学业和医院之间。也一定不会让她产生想要放弃生命的念头。
“没有。”也许是默契,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任何。”
“如你所想,就算没有那些意外,我们也会分开。”林静文拉住他的手,“虽然重逢不在我的预料里,但它还是发生了。”
“我承认在平江看见你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和想要逃避,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的反应。”
陆则清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平江?”
他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侵略性,“导游那次吗?”
林静文没有回避,“是。”
她顿了顿,“梁田甜临时有事,所以我帮她做了一天兼职,然后……”
陆则清接住了她后面的话,“然后就恰好遇见了我?”
他忽然笑起来,眼睛里有亮光在闪,“林静文,是谁说我们没有缘分?”
那天他并没有见到她,但隔着屏幕,某种熟悉感还是像丝线一样缠绕住他的大脑。他当时还有些自嘲地想,怎么能看什么都觉得是她?
凡人的百般努力,竟抵不过命运轻轻一笔。
陆则清笑完又去亲她,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他贴着她的嘴唇,手掌压在她的颈后,狠狠纠缠。
很久之后才松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浓重,陆则清大横抱起她,“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
还有没说完的话,他在车内平复情绪时用私信的方式回答了她。
“没有骗你,是手机没电了。这几周都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本来想做成了再告诉你,怕自己太冲动吓到你,也想给你足够的冷静时间,所以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找你。”
“微博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只要你想,可以一直是Quietra的小狗。”
“我不是没想过要尝试靠近别的人让你生气,陈译给我出了很多损招,还有杨钊,可是那不是我想看见的。我不想用你因为我吃醋来确认你还爱着我,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静文,我一直都在,你现在愿意回头看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晚上,陆则清听到了她的亲口确认。
……
过完春节,林静文报考的学校也公布了最终的录取名单。她以初试第二,复试第一的成绩顺利考入A大的植物研究学院。
临报道前,林静文回了趟平江。她没有告诉陆则清,梁田甜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略一思考就点头同意了。
梁田甜妈妈是他们高中时的年级主任,姓田,是个有些严肃的人。林静文一开始有些局促,不是因为被气场震慑,只是面对曾经的老师的一点尴尬。田主任对他们当年的各种事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此刻看见林静文,比起对女儿好朋友的客套,她流露更多的是关心,“你后面去哪里读书了?A大吗?”
听见林静文说是,田主任才松了口气,连说了两遍这就好。
话题没有一直停在高中时的事情上,晚饭结束,梁田甜提出跟林静文出门散步,田主任也没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