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妹妹。”
俩人默契的异口同声。
沈俪放下茶盏,底下妻夫明显松了口气。
“驸马这个职位虽说收入颇丰,到底不算太体面,我知哥哥是个好面子的人,罢了。”沈俪软了声气,“六部之中工部员外郎一职还空着缺,虽说六品的职级低了些,但是个做实事的差事,嫂嫂就先去应缺吧,等熟悉了工部事务,做出了政绩,再谈擢升的事情。”
下首的二人大喜过望,驸马已经磕头谢恩了,沈元还算矜持,搅着帕子站起来,“你这嫂子不成器,又让妹妹破例,我等实在是羞愧。”
你俩不就在这等着我的吗?沈俪在心里摇头,“既无事,我就回宫了。”
沈元急上道,“六妹妹好容易驾临我这宫主府,怎略坐坐就走呢,正好到午膳的时间了,我准备了些好菜,府上子排了一出舞,妹妹赏脸用完饭再走吧。”
“也好。”
午膳摆在花厅,三面临湖水,湖里荷叶连连荷花开得正盛。威风拂过湖面,带起荷叶涟漪荡漾,送来阵阵清香,是个视野宽阔又凉爽的地界。
三人主次落座,沈俪没见到两个侄儿的身影,问沈元,“小璀和小灿呢?”
“我让保父带他们吃过午膳了,这会在睡午觉。皮猴子似的,来了也是闹腾,不管他们。”
菜齐之后沈元轻轻拍手,就有一队舞男约莫十人细步进花厅,为首的一个身量高挑,着一身素白直袍,袖子是宽阔却收口的琵琶袖,袖口和交领上都绣了玉兰花。
脸上带着半幅素白蒙巾,露出一双漂亮上仰的凤眼,即便未窥全貌,也能感觉出面纱下的人鼻梁挺翘。
果然,吃饭不是单纯的吃饭。
沈俪盯着男人身上素白的衣裳和上面的玉兰花刺绣,她这喜好传的这么快,宫外都知道了,看来文津阁的门户不严了。
一舞完毕,沈元召来领舞来给主位的沈俪见礼,“奴跪见俪王殿下。”
“放肆,王主面前还不摘纱吗?”沈元训斥完,那男子慌慌张张的摘去面纱。
“抬头让王主瞧瞧。”
一张冰清玉洁的脸缓缓扬起,上扬的丹凤眼极有辨识度,难得的是玉白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整张脸上连颗黑痣都找不出来。
“妹妹觉得茭白如何?”
“茭白?。”怎么取了个菜名儿!沈俪瞥了哥哥一眼。
沈元心虚的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道“茭……他是我府里养大的,是个性情温婉的孩子,妹妹若是不嫌弃,放在身边解个闷?”
沈俪拿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和他轻轻一碰,并没有拒绝。
“快给俪王殿下磕头,以后就是你新主子了。”沈元笑的开心。
“是,奴茭白拜见主人。”
接下来茭白在旁布菜,丝竹管弦之声再起,饭桌上的氛围轻松愉悦。
用完膳,沈俪离了宜安宫主府,上了马车本来准备回宫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茭白瞬间改了主意,“改道回府。”
“是。”马车外的李淮应声之后,马车调转了方向,车轮压在青石街道上,悠悠前进。
沈俪目光落在茭白身上,此时他已经摘了面纱,素白的面纱单垂在耳侧露出一张比面纱更素净的脸来,双手垂放在膝上,拘谨的坐在她侧面。好像马车的每一次摇晃,都能牵动他敏感的神经。
呵!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沈俪长腿一伸,担到了另一侧的座位上,身子散漫的靠着车壁,“给我按按腿。”
“是。”他得了指令仿佛有了定心丸,轻轻跪在了马车的底板上,抬起一双素手,轻轻放在了她大腿上,不轻不重的用力。
“主子,这个力道合适吗?”他怯怯的问。
“很好。”车轮撵在路上发出吱哑吱哑的声音,沈俪的身体随着马车的律动轻轻摇晃,她半合着眸子,目光随意的落在他消瘦的肩颈上问,“你本名就叫茭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