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那么一些道理。”
“那还说什么,走着,老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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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俪一脚踢开了门,小床上的席昭昭心头一惊,拢着被子猛地坐起来,只能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到门边一个挺拔的身影,“谁?”
“我”
“呀。”声音里泛起一丝喜色,沈俪听到一阵摸索穿衣的窸窣声,下床的声音,光脚踩在地上行走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这么还没出宫。”眼前的人声音染上了迟疑,伸手拉她,“算了,你先进来吧,在门口让人瞧见了就不好了。”
门在身后关上,窗户透进来的一抹月色将小房间照出朦胧的亮度,沈俪看到他赤脚站在青石地砖上,脚背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中泛着冷光,她心里软了一下,将人拉到床边,温声道,“上去。”
“你……”席昭昭一下就想歪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咬牙拿小拳垂在了她大腿上,“大晚上的,你真是不要脑袋了。”他咬牙切齿的道,“你知不知道,被人逮住了安一个秽乱宫闱的帽子在你脑袋上,你的九族还要不要了?”
沈俪顿在床边,觉得今晚实在是有些冲动了,在决定不回王府后,下意识的就往这里走,衣服都没换。黑夜里倒也看不清楚,要不要现在就走呢。
这场一时兴起的游戏已经玩的够久了。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床上的人仰着脸,晶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点点星光,沈俪摸上了他的脸颊,指节滑动,转而抬起他的下颌,垂眸下视着这张隐匿在夜色中却分外美丽的一张脸。
正如第一次,在亭子里的时候,那样审视,然后做下决定。
先给一个内侍的名分,给他找一个安静的小院子,安置在王府里面,等她登基之后,再慢慢给他将位份升上来。期间如何给他的母父挂一个体面的闲职,让他的出身能看的过去,很快沈俪在脑中勾勒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哦对,你是不是来找你的玉佩,那晚丢在我床上了,我给你收的好好的,你放心,一点没坏。”昭昭自顾的说着,“你那玉佩一看就很值钱,你也是的,一点也不仔细,要是丢到别的地方,让人捡了看你心不心疼。”
“嗯。”沈俪听着他的碎碎念也不烦,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到底干什么来了。”见她不接话,昭昭声音更急了,偏头挣开她的手,拿拳头照着她大腿又捶了一拳。
“嘶,真是泼夫。”他老是这样‘大逆不道’沈俪都习惯了,也不和他计较,“睡觉!”她说着胡乱揭了外衫,蹬了短靴抬腿便上了床。
“啊!”
“你……”只这俩字,昭昭惊的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沈俪伸出长臂,环过他的细腰,将坐在床边的人一把揽上了床,带到了自己怀里,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道,“睡吧,都要困死了。”
“这么累吗?哼,你刚刚说谁是泼夫呢?”
回应他的只有腰间收的更紧的手臂。
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昭昭每次见她都感觉她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将人折腾的够呛,眼下却像个十足依赖他的孩子,将她柔软的一面都露在他面前,叫人心中泛起一阵阵绵绵不绝的爱意来。
我这里最让你安心是吗?
昭昭枕在她臂弯里,身后坚实有力的心跳透过他的脊背,和他的心跳共振。他整个人被暖意围着,那是一种飘飘欲仙,又不真实的感觉。可是现实还是太吓人了,他既舍不得这份温情,更害怕丢了彼此的性命,拿手肘手轻轻推她胸膛,“你一个外臣深夜留宿在宫禁实在太危险了,乖啊,你听话,下次再来好不好。”
怎么像是在哄儿子,昭昭被自己这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恶心到了,轻轻吐了吐舌头。
“天塌不下来,塌下来我顶着。”沈俪困意已经上来了,被他烦的眼睛都不想睁,“明天卯正叫我起身。”
这话莫名让人安心。
昭昭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在想要不要狠下心将撵走,几息之后身后已经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睡的这么快啊,看来真是累坏了。
昭昭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锢在他腰间的手力道软了几分,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体,借着点点月色用目光描摹着她脸部的轮廓,她真的长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嘴巴很软,就是亲人的时候太霸道了。
想想就觉得脸热,心里那方湖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