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直到现在,于昕也还是会害怕,或者说是顾虑,哪怕叶勉对她说了那么多。但这六年,于昕学会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接受,她是抱着能接受最坏的结果回来的,这样一想她又稍微多了一些勇气。
于翊舟的展在广场里面的一栋四层高的建筑里,周围连着饮食街和商铺,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人三三两两地逛,还有不少人牵着或抱着自己的宠物。
到门口的时候人开始多起来,于昕刚想松开手拿手机,叶勉却忽然收紧了手心,下一秒一个顶着中长发的男人从出口冒头,看见她时摆摆手,越过保安走出来。他的胡子没刮干净,看起来刺刺的,但因为脸型微正,骨相中就透着一股男人味,这点胡茬反倒替他增加颜值,有种落拓的浪人感。周围等待进场的观众见状都纷纷朝他看过去,似乎有人认出他,有人拿起了手机。
保安似乎提前打过招呼,见状挡在了男人面前,还指了指旁边大大的“禁止摄影”牌子。下一秒,男人自然而然地把他两的手从中间扯开,然后搂着于昕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
于昕回头看了一眼,见叶勉冷淡地把手揣回兜里,再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似乎没有跟过来的打算,才叹了一口气,对于翊舟说:“哥。”
“他不情不愿的,你带他来干什么?”于翊舟大大咧咧地说,“看着都晦气。”
于昕无奈:“就是因为你对他总是这个态度他才会不喜欢你。”
“你错了,不管我对他什么态度,他都会讨厌我。”于翊舟笑了笑,“只要我一天是你哥,他就会一天觉得不舒服,可惜我应该会很长寿,他大概只能不舒服到死了。”
“我也不止一个哥。”于昕觉得他想多了,“驰哥洋哥,比我大的我都叫哥。”
“这不一样。”于翊舟一本正经地问,“你会叫别人‘哥哥’吗?对你来说叶望驰和叶勉是一样的?”
于昕想了想:“不,哥哥就是哥哥,驰哥是驰哥。”
“那我呢?我和叶望驰一样?”
于昕快被他绕晕了:“也不一样。。。。。。”
“这就对了。”于翊舟打了个响指,随即说,“其实我不算讨厌他,抛开强权做作资本家嘴脸等臭毛病,我承认他是个和我一样有种的人,和叶家老爷子闹翻了也要自己开公司,光这一点我还算佩服。我单纯就是看不惯他总是一副‘我不说但我什么都懂’的样子,觉得全世界除了你,其他人都得求着他搭理,事实上其实是除了你根本无人在意他。”
这话就有些夸张了。。。。。。于昕摇摇头,觉得再说下去没完,只能挑重点说:“你给洋哥的东西我收到了。”
“哦,那是我前不久回你那翻出来的。”于翊舟带于昕漫不经心地逛着,“机子还能用吗?”
“能,不过你为什么要回去?”
“找灵感,我下一套作品打算做回忆。”
于昕问:“所以那套相机是你找的素材之一?”
“笨。”于翊舟敲了敲她的脑壳,“那是你的回忆,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拿别人的回忆当素材?”
于昕想了想也是。
他们兄妹两从小关系就不错,于翊舟带她从左往右逛,因为他的作品都在游览路线的末尾,而游客们则多是从右往左一路走过来,叶勉也在其中。
于昕和于翊舟说了自己回来这几天的事,还不忘替高则诚向于翊舟带好,当然。。。。。。那个让人尴尬的乌龙她一点口风都没透露。于翊舟懒散地走了几步,边听还在边欣赏自己的画,闻言说:“则诚人不错,就是家里比较让人窒息,她的妈妈是个典型的控制狂,送去电疗都治不好的那种,在这样的环境下能长成这么老实的性子,这孩子也不知道本身得多正才行。。。。。。喜欢这幅吗?展览结束后我可以让人送到你天缦那套房子,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儿的家具是Minotti的,虽然土了点但配上我这幅画还不错,有个跳色。”
于昕看了一眼,的确还不错,便说了句好:“你这个展也快结束了吧?我等会儿还要去香港玩几天,之后去上海出席活动,你要是比我先回家就把画交给关姨吧。”
于翊舟问:“去香港约会吗?”
这时候叶勉已经逛完一圈和他们碰头了,到于翊舟的部分他一点没看,走过来说:“一眼?”
于昕连忙说:“这就走。”
于翊舟用王不见王的目光挑剔得扫了叶勉一眼,又问了一遍:“你和我妹要去约会?”
叶勉礼貌回道:“和你有关系?”
于昕头都大了,因为这两站在一起,周围偷看的人越来越多:“哥,那我们走了。”
于翊舟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两人,随后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示意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