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意君沉着脸把儿子叫到顶层办公室,霍乐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她又是像从前那样的训话。
霍乐游被安排在家里的公司,一言一行都在亲妈的掌控之下,换做别的二代,早就受不了了,没有一个成年人能受得了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与控制。
但霍乐游是个躺平摆烂的二代,他虽然不爽,却也知道亲妈是他优渥生活的保障,有得必有失,霍乐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这个人的优点之一就是拎得清好坏。
只是最近批评他也过于频繁了吧。
霍乐游吊儿郎当地往亲妈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却被喝住:“谁让你坐了?”
霍乐游乖乖站起来,神色一收,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哪个小人又给他妈告状了?
高意君的眼睛里慢慢烧起骇人的怒火,“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她在看他,却又像透过他在看一团不成器的泥。那是她花了半生心血,一捧土一捧水,想塑造成一件器物的泥。
可她在他身上看到偷懒时留下的指印,看到浮躁时产生的裂缝,现在,更看到一处完全失控、自行生长的、丑陋的畸形。
失望太重了,压得愤怒都变了形。
她的怒火轻易就灼伤他,霍乐游避开她的眼神,故作轻松,“又怎么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他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能不在意亲妈的看法。只是他早就被打上“不成器”的标签,他一直试图让他妈接受他不是这块料的事实,一直以来,他努力维持和母亲之间的平衡。
“你太让我失望了!”
“您消消气。”霍乐游假装并不在意:“反正,您有岑任真这一个成器的不就得了?何必为难我。”
他不提岑任真还好,高意君那边刚把火气压下去一点,这下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抓起手边的文件朝他的脑袋扔了过去。
文件像雪花一样散开,霍乐游没躲,他无意激发母亲更大的怒火,只是伸手揉了揉被砸中的额角,“总该让我知道为了什么事吧?”
高意君压着怒火:“你那个私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霍乐游气笑了,要不是这话不方便和他妈说,他都想直接说,他还是个处男,哪来的私生子?
“公司现在人人都在传,说你有个三个月的儿子!”高意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了你和真真有名无实,你也不能……”
“停停停!”霍乐游及时打断,“什么三个月的儿子?”他后知后觉,又哭笑不得,“难道您是指我和岑任真养的猫吗?”
他竟为只猫挨了顿骂。
在搞清楚事情只是乌龙之后,高意君也没能拉得下面子和儿子道歉,反而话里又带上教训的语气,“猫就是猫,怎么能当儿子养?”
高意君并不喜欢猫,“猫是奸臣,你们年轻人养宠物,也要有点分寸。”
而霍乐游只觉得失望,刚才被砸中的地方已经隐隐作痛,不出意外明天会泛出淤青,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又被他妈骂了。
他用嬉笑的面容掩饰他的心情,“这事您得问岑任真,她认小猫当儿子,我做她老公的,不能不认吧?”
高意君果然被他噎住,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
霍公子今天早退了,下午不到3点就离开了公司,他自上午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后就再没露出过一个笑容,职场的人都是人精,个个装聋作哑,绝不主动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