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第85章 警惕（第1页）

沈书慧没有催促，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我小时候，父亲很少在家。”宋子明最终说道，目光仍然停留在沈安脸上，“他是个军人，常年在外面打仗。母亲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卧床。我是家里的老大，要照顾弟弟妹妹。”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七岁那年，最小的妹妹出生了。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又在前线。是我接生的——如果那能算接生的话。”他顿了顿，“我把她从血泊里抱出来，剪断脐带，擦干净身体。她那么小，那么软，我甚至不敢用力抱她。”

沈书慧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宋子明第一次谈及自己的过去，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脆弱的方式。

“我把她养活了，”他继续说，“用米汤一点一点喂大。后来父亲回来了，看到她还活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苦笑了一下，“那可能是他对我表示肯定的唯一方式。”

沈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宋子明轻轻摇晃手臂，婴儿又安静下来。

“后来妹妹三岁时得了天花，死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书慧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我抱着她小小的尸体，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父亲让人把她埋了，连个墓碑都没有。”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沈安轻微的呼吸声。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书慧终于问。

宋子明抬头看向她，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也许是因为看到你抱着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段日子。”

他把孩子递还给沈书慧，动作依然轻柔。沈书慧接过沈安，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确认他仍然安全。

“我给你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宋子明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沈书慧的心一沉。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我需要时间，”她说，“孩子还太小，我不舍得折腾他，他也经不起长途跋涉。”

“我可以安排车和医生同行，”宋子明说，“保证你们一路平安。”

“那之后呢？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听起来很美，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安排’不是另一个陷阱？”

宋子明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可以不相信我，沈书慧。但你有的选吗？留在这里，你的孩子将在囚牢中长大，不知道天空有多高，不知道世界有多大。跟我合作，至少他有机会拥有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沈书慧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一个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上的人生，能叫正常吗？”

宋子明转过身，眼神锐利：“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刺中沈书慧最深的恐惧。

“给我一个月，”她最终说，“等孩子满月后，我给你答案。”

宋子明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拖延时间。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一个月。但沈书慧，记住——我能给你和孩子的，也能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