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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量天下的上官昭容(第2页)

婉儿这一天正陪着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在宫中玩双陆。韦皇后对双陆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嗜好,就是在囚居庐陵的岁月里也常常拿它来消遣。韦皇后说,这是我们老韦家的家传宝贝。三个女人一边玩一边说笑,非常热闹。这时皇帝走过来,说:“嗬,真热闹!联也来凑一份儿,”几个女人起身见过皇帝。安乐公主拉着皇帝的衣袖,指着自己坐的位子说:“父皇,坐我这儿吧,我这儿凉快,”皇帝哈哈一笑,说:“联的宝贝女儿,今天怎么这么乖啊?是不是又要求联什么事儿了?嗯?”安乐公主故意撅起嘴道:“父皇,人家对你好,你就说是有事求你,人家今后还怎么敢再对你好?”“好,好,没事就好,算父皇没说成不成?”安乐公主接口道:“谁说我没事了?”皇帝笑着对韦皇后和婉儿道:“你们瞧瞧,这还不是一样吗?”韦皇后和婉儿微笑不语。

安乐公主也扑嗤一声笑了,然后说:“父皇,求你把昆明池赐给我好不好?我那个园子又小又破,没劲透了,我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

皇帝道:“你呀,净给肤出难题,要什么不好,非得要昆明池,这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父皇,我就要吗,求你赏给我吧!”安乐公主像孩子似的撤起娇来。

皇帝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父皇舍不得,是没这个先例,这昆明池乃汉武帝所造,历来为皇家独有,从不赏赐于人的,你问你母亲,看我骗不骗你?”

韦皇后亲昵地叫着安乐公主的乳名说:“裹儿,别孩子气了,明天让父皇出钱再给你造个更大更好的。”

“对,”皇帝接着说道:“父皇再给你造个更好的,修成了,咱们一起去给你庆贺,再让昭容多写几首诗,把这池中美景和君臣盛会都记下来,让它流芳千古!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安乐公主这才开心地笑了,婉儿道:“陛下刚才提到写诗,奴婶倒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皇帝问。

“奴婶想奏请陛下扩建修文馆,增置学士员,把朝中饱学之儒多方之士招揽来,每逢四时集宴,年节聚会,各显才华,记一时之盛,也为太平盛世增色生辉。”

皇帝高兴地说:“好,这个主意好!联就依你所请。不过到时候联可要请你捉刀代笔哟!”

婉儿道:“奴脾自当效犬马之劳。”

几个人有说有笑这么一搅和,连玩双陆的事儿都给忘了,正准备重新开局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人喊马嘶一片嘈杂声。皇帝问:“何人在外面喧哗?”身边的内侍正待去问,这时一个守宫城的卫士慌慌张张地跑来察报:“不……不……不好了,太……太子他……,”韦皇后怒喝道:“混帐东西!太子他怎么了?”“太子他杀了武三思和武崇训,又领兵杀进宫里来了!”

“啊!”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安乐公主哇的一声扑到韦皇后怀里,皇帝也吓得直打哆嗦,一个劲儿地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韦皇后也怕得要死,故作镇静地说:“慌什么!陛下快下令叫杨再思和李娇宗楚客他们领兵守住太极殿,上右羽林将军刘仁景跟我们一起出去看看。”皇帝迟疑道:“还是别去吧。”韦皇后说:“不去怎么成?陛下是皇帝,他们都得听陛下你的广几个人正准备往外去,这时刘仁景领着百十来个羽林兵溃下来,刘仁景说:“皇帝和娘娘还是到玄武门避一避吧,太子和李多柞领兵杀进来了i”皇帝听见外面这时正喊声如雷,滚滚而来,再也顾不得别的,急急地对刘仁景说:“你给联顶住!联重重有赏尸然后慌慌张张地带着皇后等人一起朝玄武门跑。

刘仁景人微力薄,太子人多势众,虽然给阻了阻,但很快就逼了上来,皇帝躲在城楼上听见下面刀枪相接喊声震耳,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动弹。就听太子李重俊在狂喊乱叫:“李裹儿上官婉儿,你们快给我滚出来!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快出来!”婉儿越听越害怕,哪里还敢出去?原来婉儿与武三思交好,又把他引来与韦皇后共作一处,常常在为皇帝起草诏命时尊武抑李,武三思之子武崇训是安乐公主的丈夫,又经常怂恿安乐公主侮辱太子。太子本来就因自己不是韦皇后所生而日夜不安,这么一来只好挺而走险,这才领兵杀了武三思和武崇训全家,一不做二不休,又杀上宫里来索要安乐公主和婉儿。二人哪敢露头?

韦皇后见情势危急,对皇帝说:“还是陛下出面见一见他们为好,陛下是皇帝,说不定能喝止住,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皇帝哭丧着脸一百个不愿意,被韦皇后好说歹说说动了心,这方跟三个女人一起哆哆嗦嗦地站到城墙上来。只见下面死尸遍地,一些没死的正在哀哀号叫,刘仁景领着手下的人像野兽一样在和太子的人狠斗,有人一眼见到了皇帝,便喊起来:“皇上来了1皇上来了户许多人听到喊声纷纷罢斗停手。皇帝这才心定了些。

太子指着上官婉儿大骂道:“上官婉儿,你这个嫩面贼!你勾结武三思,想谋我大唐江山,你给我滚下来!”太子左右的几个亲信也跟着喊。

到了这步田地,再怕也无济于事了,婉儿扑通给皇帝和皇后跪下,流着泪说:“陛下,娘娘,奴蟀忠心耿耿这才得罪了太子,奴蟀甘愿舍身以救陛下和娘娘,怕只怕太子今日领兵进宫,用意不在奴蝉一人,奴蟀一死,接下来说不定就要……”婉儿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说,只是垂泪不起。

韦皇后本来就又急又气,听了婉儿一番话更是火冒三丈,向皇帝嚷道:“这还有什么犹豫的?这个不识抬举的下贱东西,竟领着兵杀进宫来了卫眼里还有王法吗?眼里还有陛下你吗?还不叫人快给我乱刀剁了他!”

皇帝虽然不忍心杀亲生儿子,但眼前形势危急,还是顾命要紧,就手扶栏杆劝下面的千骑兵说:“你们都是受人指使方为乱的,只要你们反戈杀贼,联一概不咎,还重重有赏!”

皇帝这么一说,士兵们都互相观望,有的把就兵器抛到了地上,有的干脆转身逃走,一时之间就乱了阵脚。李多柞急得喊道:“不要退!谁后退我砍了谁!”这么一喊,手下的人更乱了,有几个人喊了一声,把刀剑都对准了李多柞。李多柞来不及招架,就被砍翻在地,太子见不是势头,回头就跑。士兵们有的溃逃,有的追赶,呐喊着纷纷涌出宫门。韦皇后气得咬牙切齿,在城楼上喊道:“给我把李重俊那个坏种捉回来!要死的,不要活的!”

皇帝想阻止,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就转身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婉儿说:“昭容,让你受惊了,你肯为联舍却性命,联知你是忠的。”

婉儿缓缓站起来,觉得后背有些湿流流的凉。

婉儿连惊带吓就病倒了,虽然太子之乱终于敬定,太子也被宗楚客领兵追杀,割下头颅献祭于武三思和武崇训灵枢之前,但婉儿还是心神难安,婉儿的母亲郑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埋怨个没完没了,“婉儿呀,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来着?你表哥叫我劝你,你还不听,怪你表哥多事,怪我嘴碎,我还不是为你好吗?这一回差一点连命赔上。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为娘去靠谁呀!”

郑氏一边说一边哭,婉儿的心里更是郁闷。经过这次事儿,婉儿觉得母亲和表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她自己也不情愿这样白白地丢了性命。唉,话又说回来,不阿附韦皇后又哪里去找这等风光体面?睁眼瞧瞧,有几个是不阿附韦皇后而得势的?外朝就不说了,就说宫内吧,比自己地位高的贵妃淑妃德妃之流多得很,还不照样被冷落一边过着活死人的日子?有的想巴结还巴结不来呢。这还算幸运的,更有那倒霉的,皇后瞧着不顺眼,说不定那天脑袋搬家。婉儿左思右想,没个主意。

皇帝皇后常派人来探间。皇帝说,“联现在政务缠身,不能亲来看爱妃,可联心里没忘了爱妃,爱妃快些养好病来帮联一把。”婉儿好感动,于是婉儿的病就日见好转。

婉儿又回到了皇帝和皇后的身边。

婉儿仍罩着面纱。婉儿在飨会游豫之际仍像从前一样出口成诵议论风生。罩着面纱的婉儿还是那么博雅那么文静。

皇帝已将修文馆修葺(qi)一新,又依婉儿的意思,设置大学士四员,象征着四时,由李娇、宗楚客、赵彦昭和韦嗣立充任;学士八员,象征着八节,由李适、刘宪、崔提(shi)、郑情、卢藏用、李又(yl)、岑羲、刘子玄充任;直学士十二员,象征着十二个月,由薛樱、马怀素、宋之问、武平一、杜审言、沈侄(quhn)期、阎朝隐、徐坚、韦元旦、徐彦伯、刘允济等人充任,从此皇帝身边就有了一群才华横溢的墨客骚人。无论是春游梨园、夏宴葡萄园,还是秋登慈恩寺、冬赴骊山浴汤池,都是一路游宴,一路吟诵,又风雅,又有趣儿,好不令人羡慕。

才思敏捷的婉儿在这群才子中矫然欲出,有如鹤立。皇帝的诗由她来代作,韦皇后、长宁公主和安乐公主的她也全包了。每次皇帝听完婉儿的诗都手将胡须哈哈大笑,“婉儿,你真了不起!就是汉代的班昭、晋代的左殡复生,怕也要甘拜下风了。”这一年正月月底皇帝驾幸昆明池,池中鳞甲飞动,楼船耸立,池周宫观环绕,甚是壮观,皇帝兴致很高,酒至半酣,对众臣道:“今日变点花样儿,众爱卿各赋诗一首,然后由上官昭容代联甄选一篇最好的,为新翻御制曲,如何?”众人齐声称赞。于是皇帝命人在帐殿前结一彩楼,婉儿坐在彩楼上,群臣写完诗交上去,都集在楼下等候。不一会儿功夫只见纸片如飞纷纷落下,这都是没被选中的。众人上来认领,领到的就藏在怀里汕汕而退。等到最后,只有沈佳期和宋之问的诗没有下来,沈宋二人得意洋洋,众人也似乎忘了自己的诗没被选中的羞惭,一个个仰起脖子屏气凝神地等着,看看这二人究竟谁是魁首。过了一会儿,彩楼上飘下一纸,大家抢上前来仔细观看,原来是沈侄期的诗,再看上面所书评语:“沈、宋二诗工力悉敌,本不宜轩吗(xuanzhi,褒贬抑扬),然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才’。盖词气已竭;宋诗结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词气仍陡健豪举。故以宋诗为上。”沈侄期又取过宋之问诗来细细品读,对婉儿的评鹭(zhi)心悦诚服,众人也纷纷赞叹不已。从此一传十,十传百,婉儿成了有唐以来第一才女。

婉儿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景龙四年(公元701年)六月,皇帝莫名其妙地死了,有说是病死的,有说是毒死的,可到底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准。婉儿的心也乱得很。她知道皇帝死得有些蹊跷,那天半夜时分韦皇后把她召去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头,韦皇后神色慌张地告诉她皇帝突然暴病驾崩了,让她来是要她草写遗制。韦皇后说是皇帝临崩前留下话儿来让她以皇太后的身份辅佐少主李重茂。婉儿听后大吃一惊,皇帝身体好好的,前不久还驾幸葡萄园与群臣有说有笑地饮酒赋诗呢,怎么突然就去了呢?虽有疑问,但心里害怕,口中也就不敢说出来,只得放下心思与韦皇后一起商量遗制的事儿。不知怎么的,婉儿突然想起表哥和母亲的话来,她一边听着韦皇后安排某某人任某官,一边哼哈应着,心思也在飞快地转动。她想到了相王。相王李旦曾做过皇帝,还做过太子,现在虽然闲居王位,但威信还在,何不把他引来参谋政事?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主意已定,马上就开始对皇后赞不绝口,说皇后真不愧是皇后,对这么大的事儿处理得又英明又得体;然后又悲叹少主太过年幼,好不可怜,说着说着流下泪来,引得韦皇后一阵烯嘘。最后婉儿说:“皇后娘娘,少主得您辅佐,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奴蝉想,皇帝新崩,人心容易浮动,何不请相王出来参谋政事?相王为人心慈面软,请相王出来坐镇既不会令皇后娘娘为难,又免去了一些无耻小人的浮议,可谓一石双鸟。不知娘娘意下如何?”韦皇后想了想就答应了,授相王太尉之职,参谋辅政。婉儿觉得自己这一招儿高明至极,虽然相王辅政的事终因宗楚客的强烈反对而成泡影,但婉儿却把当时草遗制的底稿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藏在箱笼里。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拿出来看上一眼,心里就踏实了许多。这一纸文字简直成了婉儿的护身符。

但婉儿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在六月一个昏黑的夜里,相王李旦之子临淄王李隆基引兵攻入玄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羽林军中杀了韦皇后的亲信,韦皇后吓得逃入飞骑营,结果被乱兵所杀。当临淄王的兵来到婉儿居处的时候,婉儿还在梦中。婉儿战战兢兢地来到临淄王面前时才知道皇后已死,安乐公主也已被捕杀。婉儿从怀中掏出那张揉皱了的“护身符”,乞求临淄王看在她在遗制中引相王辅政的情份上饶她一命,婉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临淄王也动了心,可太平公主不准。太平公主对婉儿恨之入骨,说这个小贱人不是要秤量天下吗?就让她到阴间去秤量吧!太平公主是临淄王的亲姑妈,姑妈的话总是要听的,何况平定诸韦,太平公主又是出了大力的。临淄王无可奈何地放婉儿去了阴间。

唉,不知婉儿秤量天下的梦后来在阴间做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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