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相请求为白文选断后的参将张光翠、陈盛皆败,战死。
吴三桂一路清军追至澜沧江,李定国命人烧断铁销桥。吴三桂督诸军编筏以渡,2月18日陷保山,21日编筏渡怒江。
南明军撤出保山时,原大西军老弱死难者甚多。
王自贤之父王应龙,自张献忠在成都建大西国时便出任工部尚书。张献忠死后,在遵义与大儿子王自贤分别,随四王爷入云南,无论是大兴朝还是永历朝,一如既往出掌工部。永历帝西奔,应龙年事已高,扈从不及,偕小儿子自平追至保山,清人温睿临《南疆逸史》载:“而行在又复西去。应龙老不能驰驱,自缢死。其子曰:‘父殉国,子可不殉父乎!’亦自缢死”。
2月21日,吴三桂一路清军渡过怒江,逼近腾冲。横亘在吴三桂眼前的,是明朝西南边境的高黎贡山,山高路险,径隘箐深,屈曲仅容单骑。
李定国估计清军屡胜之后必然骄兵轻进,决定在怒江以西20里的高黎贡山一脉磨盘山中沿羊肠小道,在两旁密不透风的草木丛中设下埋伏。以泰安伯窦名望为初伏,广昌侯高文贵为二伏,武靖侯王国玺为三伏,埋地雷于谷中,并向诸将交待:“敌尽入,号响,初伏乃发;燃地雷为号,二、三伏乃发。首尾击之,敌尽矣。”
埋伏的军队携带预先制作的干粮,以免造饭冒出炊烟被清军察觉。这一厢部署已定,另一厢吴三桂果然以为明军已经望风逃窜,逍遥自在地进入了伏击区。
就在这一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一个细节改变了历史。
跟随永历帝从昆明撤出,过怒江后即寻机会开了小差的光禄寺少卿卢桂生,在荒山野岭中迷失了方向。
滇西2月,正逢倒春寒,夜里起了桐油凝,满山遍野的树枝上挂满了冰凌。
卢桂生又饥又饿,这一天拂晓时分恰巧流落到了此地。先是发现了埋伏在草丛林间的明军,上前索要吃食遭拒,随后又被担任尖兵的清军小队发现。
已经无力逃跑的卢桂生跌跌撞撞地向着清军迎头奔去,口中大叫:“我是明朝高官,给我一口吃的,我要投降清军!快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帅!”
这话不假,卢桂生的确算得上大明朝的一位高官,光禄寺少卿。
清兵马上把卢桂生带到吴三桂跟前。
卢桂生当即向吴三桂泄露了李定国的伏兵之计,指出清兵已误入埋伏圈。
三桂闻听大惊失色,急传令前军停止前进部队速撤,并令骑兵舍骑步行,搜索伏兵。同时,命炮兵对准沟莽树丛中发炮,弓箭手用箭矢猛射。一时之间,两旁丛莽中“矢炮雨下”。伏兵不得号令,不敢出战,听凭枪炮与箭矢袭击,纷纷倒毙在林沟之中。
这时天色欲亮未亮,隐蔽在第一道埋伏线的窦民望知道埋伏已被识破,不得已发炮出战。紧跟着第二伏、第三伏的明兵也争相发炮,冲出救援。
于是,双方在山上接战,短刀肉搏,血肉横飞,霎时尸如堵墙。
窦民望此人每临战阵必饮酒数升,然后除去头上兜鍪,光着脑袋冲阵。
在战斗开始前,窦将军对人说:“我姓窦,而山名‘磨盘’。天下有豆(窦)入磨而不被磨碎磨烂的吗?磨盘山乃我死地也!”言毕,将军挥刀奋击,拼死血战,手刃百余人。忽然一弹飞来,从将军胁下穿过,血流如注,他仍然挥刀死战。因流血过多,实在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李定国坐镇山阜之上,见发起攻击的时间未到,号炮却已不断响起,且次序明显不对。很快又见前军溃败,十分惊异。还没等弄清情况,一发炮弹落在他面前,爆炸激起的尘土飞溅他一头一脸。
由于卢桂生投降告密,打乱了李定国的部署,他也无法指挥各部作战。
明军伏兵被迫出阵,人自为战。
李定国悲愤已极,知道情况有异,痛呼:“天不佑我!”但仍据险督战,随即派后军增援,激战从天色麻麻亮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血战整日,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山上山下,到处都布满了尸体,终于将吴三桂统率的清军击溃。
可就在这时,征南将军卓布泰部、信郡王多尼部陆续赶到,立即投入战斗。吴三桂如虎添翼,越战越勇。而明军已无预备队可派,全军损失殆尽,孤立无援,力不能支。
李定国乃令右将军吴三省断后并收集溃散之兵,自己于当天夜里率残部撤退,去追寻永历帝。
卢桂生于火线上叛变告密,使李定国部署的磨盘山战役未能取得预定效果,反而遭至大败。卢也因在关键时刻有“功”,被清廷赏给云南临元兵备道之职。
磨盘山一役酷烈空前,明军伤亡惨重。高级将领窦民望、王国玺等战死,6000伏兵全军覆没。
清军方面的损失也相当惨重,吴三桂部属自都统以下,固山额真沙里布、祖泽润等18名将官及辅国公干图、扎喀纳等战死,凡已上山的清军无一生还,损失精锐愈万。一次并不成功的伏击战,结果却是两败俱伤。底清廷因损兵折将,大为恼怒。
1660年(顺治十七年)6月,经诸王、大臣会议决定惩罚磨盘山战役的统兵将领:
信郡王多尼罚银5000两。
多罗平郡王罗可铎罚银4000两。
多罗贝勒杜兰罚银2000两。
所罚银两,一部分给被诬“战败”,而受100鞭之罚的前锋护军等人,其余交户部收存。
征南将军卓布泰罪行更重,他以庇护其侄穆成格,反诬别的将领战败、两军对阵而不在阵前决战等罪判成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