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感到腰部发烫。
罗莎蒙德抽|出手时,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想碾碎它,揉进体内。
“可以放开我吗?”罗莎蒙德彬彬有礼道。
如梦初醒的拉瓦洛先生羞耻自己有越界之举。他主宰的圣殿被大海淹没,原始的腥味把他变成动物,鼻尖耸动,寻找散发太阳味的沙滩。
罗莎蒙德也并非沙滩,抱着太阳让海里的野兽冲上细沙,脱水而死。
“抱歉。”拉瓦洛先生松开了手。
罗莎蒙德留下再见的地点,时间就离开房间。
屋里又剩他一人了。拉瓦洛先生把蓝包装的香烟扔了,没一会儿又捡起。不抽,一根根地咬,把烟嘴咬断才换下一根。
“你跟老板说了什么?”克劳德先生一直在等罗莎蒙德。
“说吃饭的事。”
“这么久?”
“拉瓦洛先生不好约啊!”罗莎蒙德也不知下午去哪儿,“您直接回家?”
克劳德先生原计划捎罗莎蒙德回家,再逛逛市中心的春天百货,给洛丽娜添点东西,可看罗莎蒙德的样,他改变主意:“想去公园逛逛,一起来?”
他以为罗莎蒙德会答应。
“路上小心。”罗莎蒙德想去附近逛逛,等拉瓦洛先生下班。
有无名怒火冲上克劳德先生的头颅,蒸腾了脸,驱使他立刻跟上。
他在玩猫捉老鼠,但又觉得自己是鼠。
罗莎蒙德漫无目的地逛着,路过家珠宝店时看见熟悉的丰腴美人。
“杜洛瓦小姐。”美人回头,鬓角的金发弹簧似的蹦蹦跳跳。她肤色洁白,嘴唇艳红,眼睛像黑夜的灯,照亮欲望,是炙手可热的女演员娜娜。罗莎蒙德是她最喜欢的商场导购,不似店长像看金色苍蝇,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罗莎蒙德对娜娜比对拉瓦洛先生更热情些:“您一如既往的容光焕发。”
习惯性地去看娜娜的“移动钱包”,肥胖的轮廓如此眼熟,轻轻发抖。
“不怕瓦拉几亚人和犹太人吃醋?”包养娜娜的俄罗斯人离开后,剩下的金主相继“有事”。他们是有职业道德或被驯服到位的,债主催命都挤出供养娜娜的钱,这点钱在无穷无尽的贪欲前杯水车薪。她得找个新金主,替她结清面包店、房东、裁缝店的欠款。娜娜的债主一如既往的很有信心,对她比对她的情人温柔的多。这女人是欲望的化身,在被衰老死死缠住前,她都能用美貌变现。
“他们不知死哪儿去了。”娜娜撅起丰满的唇,显出古怪的少女气,“每夜有人从窗台翻进,吓死人了,我让男仆把窗台封了。”
“可能是瓦拉几亚人化作吸血鬼来上演浪漫的月下求爱。”罗莎蒙德开了个玩笑,半责怪道,“巴黎的夜晚太冻人了。巴尔干还在打仗,犹太人不止一次地东山再起……”
“关我屁事。”娜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只看钱。拿不了钱还白睡我,休想。什么时候东山再起,什么时候叩我家门。我不接受废物从窗台翻进,说我听了无数遍的废话。我都能倒背如流。”
娜娜朝里面的男人挥了挥手:“结账了吗?我们想邀朋友喝下午茶。”
胖男人又颤抖了下,隔的老远都看到他已汗如雨下。
“过来呀!”娜娜又招呼了声,更不耐烦,训狗似的吼道,“非要我赶走你。”
胖子只好转过了身,鸡仔似的走莱。
罗莎蒙德瞳孔地震——此人竟是大福雷斯蒂埃先生,夏洛特的父亲。
她思如乱麻,听不清娜娜说了什么,直至对方轻轻推她,“去喝下午茶?”
罗莎蒙德收回落在大福雷斯蒂埃先生上的视线,尽量维持虚假笑容,我还有事,你们慢慢享受阳光灿烂的午后。”
“这样啊!”娜娜没嗅出尴尬气氛,挽着如释重负的老福雷斯蒂埃先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