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洛先生在重要的周三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办公室的门。开会时,他也会瞄连接过道的玻璃窗,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马雷尔先生来了吗?”他问前台,“我有事找他,还有小福雷斯蒂埃先生。”
下午一点,克劳德先生敲响办公室的门:“您找我?”
“……戈蒂埃案的版面安排得怎么样了?你有带杜洛瓦小姐找马蒂莱诺吗?”
“找了,马蒂莱诺帮她改了文,夏洛特也想凑热闹。”克劳德先生觉得拉瓦落先生话里有话,“您要亲自问问?还是我把文章拿给您?”
拉瓦落先生咳嗽了声,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有劳了。”
克劳德先生离开时深深看了眼拉瓦洛先生。没一会儿,罗莎蒙德拿着稿件进来。
拉瓦洛先生装得很忙,没写出一个字儿。
罗莎蒙德的香气比她轻易的脚步更早靠近桌后的男人。
拉瓦洛先生在洗衣店闻过这种浸到肌理的肥皂味。
罗莎蒙德当然不是洗衣妇。旧衣散发的肥皂味和百货店里的香薰揉在一起,腻得上瘾。
拉瓦洛先生头重脚轻,松软了四肢,昏昏欲睡。
“你掉了东西。”蓝烟盒与零钱挡住拉瓦洛先生的视线,“收五法郎的跑腿费不过分吧!”
拉瓦洛先生拿了烟,钱分毫未动:“都给你。”
罗莎蒙德没有动作,拉瓦洛先生掏出钱包:“不够。”
“我不要钱。您明天有空吗?我想请夏洛特和熟人吃饭。”罗莎蒙德半献殷勤半开玩笑道,“换您一个出场费不过分吧!您是我拿得出手的最大的贵人。”说话时嘴角翘起,蓝眼睛能看到他已溺在其中。
他怔怔地听着,脸颊发烫,故作镇定地拆了烟盒,没点燃,快把烟嘴咬断。
罗莎蒙德划了根柴。
拉瓦洛先生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火焰烧到嘴角,拉瓦洛先生垂眼看见蓝眼睛上的橘色睫毛,扇子似的扫过他心。
柴火灭了,没有闻到意料之中的尼古丁味。
“少抽点。我还要靠您在纸媒多赚点钱。”
“自相矛盾。”在乎就该在买烟时制止他。
拉瓦洛先生把香烟扔了,“餐馆在哪儿?”
“美洲人咖啡馆,在拉丁区很有名。”罗莎蒙德忐忑不安道,“您会来吧!”
“不来如何。”拉瓦洛先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上《费列罗报》给您点颜色瞧瞧。”
“哈……”拉瓦洛先生忍俊不禁,服帖的头发蹦蹦跳跳的,让他年轻了不少。
“好吧!”拉瓦洛先生正经了脸,嘴角没服帖,“还有什么要求。”
“您待会儿有空吗?”
“约我吃饭?”
“不。”罗莎蒙德看了眼钟,“约您去‘疯狂的牧羊女’。”她去摸拉瓦洛先生的钱包。
隔着布料,腰上一块酥酥麻麻的。拉瓦洛先生手插|口袋,与罗莎蒙德的手轻轻擦过。
“收了你的门票费和中介费。”罗莎蒙德摇晃钞票,证明她没趁机揩油,“原路放回?”询问的语气,但在拉瓦洛先生回答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