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喊杀声,只有利刃切入喉管的闷响和火把点燃草料的爆裂声。
一刻钟后。当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当金军的援兵衣衫不整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时,这支神秘的宋军早已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十具还没来得及拔刀的金兵尸体。以及那座孤零零倒塌的烽火台。
天光大亮。昨夜突袭的战报,第一时间送到了完颜宗翰的案头。
“烧了草料?砍了烽火旗?”宗翰看着战报,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很快舒展开来。
“伤亡如何?”
“回元帅,死伤不到百人。对方……对方似乎没想杀人,就是冲着捣乱去的。得手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的骑兵根本追不上。”
“呵。”宗翰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把战报随手扔在一旁,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玉扳指。
“果然不出所料。”旁边的主战派将领还在叫嚣:“元帅!这是挑衅!岳飞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必须打回去!”
“打什么打?”宗翰瞪了他一眼,“看不懂吗?这是岳飞在交差。”
“交差?”“赵构到了洛阳,总得听个响吧?”宗翰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岳飞这是在告诉赵构,臣已经出击了,臣很尽力。但他只带了几百人,只烧了点草料,说明什么?”
宗翰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帐外那白茫茫的黄河。
“说明他不敢打大仗。说明他心里也虚,怕真的惹怒了咱们,引来主力决战。”
“这是做给皇帝看的戏,也是做给咱们看的姿态。”宗翰转过身,定下了最后的基调。
“传令下去,不必理会这种骚扰。只要他们不大规模渡河,就由着他们闹。”
“他们不敢过河。”这句话,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
完颜宗翰这一次,没有低估岳飞的战力。他只是高估了赵构的谨慎。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洛阳城外的官道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老吏翻出的那件绿袍确实褪了色,但他还是穿上了。
袖口磨破了,就用针线缝了又缝。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佝偻着腰,手里攥着一块写了字的木牌。
恭迎圣驾四个字,是他昨晚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的。
旁边的酒肆掌柜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袍整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