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月习惯在八点的时候夜跑,所以同他逛到这个点,便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开了。
她其实不想让他送到这里,一是不想被熟悉的人看见,二是不想看见宿舍楼下那些依依惜别的情侣。他们不是那种关系,总归会尴尬。
但话匣打开后的洽谈自如,让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根本无暇顾虑那些。当他走后,她站在原地看他宽阔的背影,心底反而多了几分难言的不舍。
摸着胸脯,陆满月深吸口气,为这种厚重的心跳感到不可思议。
她拿出手机,想让他到家报平安,亮起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却令她一怔。
不是什么垃圾推送,也不是群聊信息,是谢星鄞打的136通电话,78条信息。
重复的名字和庞大的数字令她心跳骤停,连眨眼都忘记,当风拂过面颊,她才后知后觉地眨巴干涩的双眼,将手机放进口袋。
“怎么这么晚回来。”
正要转身上楼,后方忽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陆满月脚步顿停,循声望去,才见昏暗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大风阵阵袭来,散去遮月的天边云,令他身影逐渐显形。他五官深邃,目光如炬,当面庞一半处于阴翳里时,反而让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
没看清人时,陆满月已经被吓一跳,看清是他,一股没由来的心虚便让胸腔打鼓。
她讨厌这种感觉,于是不由发火:“关你什么事?倒是你,这么晚怎么还在这里?”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暴露在月光和路灯下,并未被她的问话斥退。反而站定在跟前凝睇她。
有那么一瞬间,陆满月想退步,但她忍住了。她咬了咬牙,抬手拍他的胸膛:“说话啊!”
“我在等你。”
被重重推搡,他也稳如磐石,声线平稳,“离开场馆之后,你一直跟他在一起?”
天色已晚,不代表宿舍这种地方没有人来往。
陆满月不想和谢星鄞纠缠,至少别是在这里,所以余光瞥见过来的路人时,立即拽着他往更隐蔽的、昏暗的角落去。
拽他比想象中要毫不费力,他像牵线木偶一样,任她携拖,但到墙边想松开手时,腕骨却被他用力地攥着。
陆满月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被他反手牵制,她不敢置信地瞪他,叫他松手,他却充耳不闻,就这样死死牵握,像是得到什么不易而来的玩具不肯撒手。
她不知,这是类似于犬类对领地占有欲的宣泄,覆盖气味,覆盖触感。他于不远处久久凝视他们牵手,在脑海里烙下印记,本能条件反射地做出这种行为。
强拽不管用,说他也听不进,陆满月仰起脸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气笑了:“你生气了?”
“嗯。”
他应了一息,还真承认了。
陆满月瞪大眼睛:“你气什么?气我没看完比赛走人?”
他没再回应,算是默认,陆满月更觉不可思议:“场上那么多观众,缺我一个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