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清晨,天空泛着淡淡的蓝色,月亮依旧高悬,只是光芒比起夜间黯淡许多。
阎慎走出巷子,站在路边打车时,才发现指间有血迹。
他仔细看了一遍,原来是无名指的指腹上有一道细长的血痕,大约是先前在无意间被梁思意碎掉的手机屏幕割破。
他无知无觉,握着行李箱把手走了一路,手指上不停渗出血珠,却没察觉到丝毫痛意。
生命中注定要远离的一切,远比这道伤口更痛。
阎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掉血迹,抬手在路口随便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在路口调转方向,从三中门口路过,他在恍惚中隐约看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她偶尔回头,他故作镇定地挪开视线,有时反应不及,会有片刻的对视。
三中的门牌一闪而过,疾驰的出租车外,绿色的树影连绵不断。
周而复始的夏天来了。
这样的时刻却不会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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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意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宿醉后头痛不已,她坐在床上,神情仍旧有些恍惚。
“妈——”
何文兰听到动静,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醒了啊,难受吗?”
“有一点。”梁思意接过热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我怎么睡在这里,不对,我怎么回来的?”
“你喝多了,是小阎背你回来的。”何文兰说,“去楼上睡我怕半夜万一你有什么动静,我也听不见。”
提到阎慎,梁思意脑海里闪现一些画面,很短,都是些细碎的场景。
她记得他们坐在凉亭里。
然后呢?
梁思意揉着太阳穴,想不起太多,只是在看到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地又想起一个画面。
她怔愣地摸了摸额头。
是梦吗?
梁思意发呆的样子太明显,何文兰抬手在她眼前一晃,笑着说:“酒还没醒啊?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多少。”
“没喝太多。”梁思意垂眸看着被子上复杂的纹路,思绪像一根根缠绕的线,搅得她头疼欲裂,“啊……”
“好了,快起来洗个澡,醒醒神。”何文兰说,“昨晚只给你擦了擦脸,一身酒气,我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梁思意被何文兰催着回了二楼,她停在楼梯口,阁楼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等洗漱好下楼,梁思意才从何文兰的口中得知,阎慎的母亲蒋穗回国,他一大早已经出发去深城。
梁思意喝着汤,神情却有些恍惚。
“思意?”何文兰将热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看来以后真不能让你喝酒了,这都睡一夜,人还晕着呢?”
“有一点。”梁思意感慨,“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只是睡醒,心里依旧空空的。
明明一切都尘埃落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着落。
“下午陪妈妈出去逛街啊,晚上西津爸妈请客吃饭。”何文兰笑着说,“你不是也好久没见到西津了?”
“是啊。”梁思意拌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想起昨晚好像接到一个他打来的电话。
她拿起放在桌旁充电的手机,开机后却发现不止手机屏幕碎掉,连内屏都被摔坏。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思意百思不得其解,很多画面挤在脑海里,让她一时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又是虚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