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曜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语气冷硬。
他抬手,将刃链举至胸前。链体在他掌中展开,化作一条犹如丝带般灵活的金属光鞭,随着他手腕一抖,空气中猛然划出一道声波。
“嘶——”
办公桌一角的合金边缘瞬间断裂,截面光滑如镜。
“刃链。”
连曜低声说明,收回金属鞭,”可截断任何已知金属元素,连战舰外壳都能割开——但无法破坏活体组织。对你自己无害。”
沐曦望着那条闪烁微光的链子,沉默了几秒。下一刻,她伸出左手,手腕自然地翻转,掌心朝上。
他怔了怔,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接受——也没料到她竟还记得,他总习惯从左侧帮她戴装备。
连曜屏住呼吸,像执行某场仪式般小心翼翼地,将刃链扣在她手腕上。锁扣”喀”一声紧扣,微光循着她的皮肤匯聚而上,似一枚冷钢製成的护符。
“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比以往更低、更缓,彷彿咬字都在费力克制什么,”这是命令。”
沐曦没有回话,只与他四目交接了一秒,然后轻轻点头。没有敬礼,没有道别,却比任何一场军礼都来得庄重。
她转身离开时,连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刃链——那不是命令。
是唯一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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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环。”
程熵轻声开口,指尖轻点,那枚指环忽然震动打开——如同羽化,一片片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光翼展开,在空气中组构成一隻振翅凤蝶。光影闪烁之间,那蝶缓缓飞舞,随即又迅速收拢,恢復为环。
“功能分两类。”
他的声音恢復了副署长的语气,但眼底却藏着无法抑制的情绪波动,”治疗模式可解百毒,尤其是瘟疫——只要触碰患者黏膜,蝶环遇水可转化为疗药。但……会消耗你的体力。”
他在她面前展开虚拟萤幕,无数数据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划过沐曦眼前的全息投影。
“另一种模式……”程熵略微顿住,语调低了下来,”是投影。”
他抬眼与她对视:”你拋它到空中,能產生全息凤凰幻象。楚人敬神,你需要神跡,才能快速获得信任。”
沐曦低头,发现环内微微刻着两个字——极小、极隐秘的笔划,藏在一条光纹之下:
【等】
她喉头一紧。
程熵收起虚拟萤幕,伸手轻轻拿起她的手,将蝶环戴在她右手食指的骨节上。
扣合的那一瞬,环体闪过一道细蓝的电流,与她生物认证同步。
“沐曦……”程熵的声音终于颤了一下,”活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回来。”
他语未毕,忽然紧紧抱住她。
不像以往的温柔,这次近乎失控。指节深陷背脊,就像害怕下一秒她会化为虚无。从未见过的低喘从他胸腔深处洩出。
沐曦怔了一下,然后回抱他,没有说话。
两人没有亲吻,没有承诺,只有指尖与指环之间的脉动光纹,彷彿在这静謐的空间中,记录下一场与命运对抗的默契。
——因为这趟任务,是九死一生。
他们都知道,没人能预测未来的战国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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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空港,第七闸口。
航班代号
S-730,目标时空:战国晚期,楚郢都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