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只是口误说了千户一句狗官,千户还真是不落下乘啊,口舌之利,真不饶人。”
唐巍看向俞大猷道,“那么现在俞將军觉得吃严党的饭如何?”
“也未尝不可,总比冤死牢狱好。”
“俞將军还真是识时务啊。”唐巍道,“我还以为俞將军要一头撞上南墙呢。”
“等我们到达京师之后,我相信胡宗宪的信也到了。”唐巍道,“也能让俞將军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將来俞將军军功赫赫之时,可不要忘了在下。”唐巍调侃道。
此刻的胡宗宪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一方面他要面对嘉靖皇帝的斥责,还有朝中清流们对他“养寇自重”、“剿抚失策”的弹劾。
因为誆骗了接受招安的汪直,汪直被杀之后,倭寇们愈发疯狂报復,而军队內部將领们互相推諉,士气低落。
在这样焦头烂额之际,他还要全力支持戚继光的练兵计划,胡宗宪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
那就是诗鬼李贺在《苦昼短》中的那句,“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唐巍临出发前发出的那封信,在一天之前已经到了浙江。
这次的来信让胡宗宪著实意外,毕竟跟锦衣卫的联繫基本上是他主动联繫。
很少出现锦衣卫主动联繫他的情况,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希望不要再给我添什么乱子了。”
胡宗宪嘆了一口气,一边回到座位上,一边拆开里面的信。
“梅林先生台鉴:
京师別后,经年未晤。今事急,冒昧致书。
大同俞志辅,刚立独轮车破虏奇功,反遭台省构陷,以“通贿”下狱。此国之良將,竟蒙不白之冤。
东南正值用人之际,若得此人,训水师、御倭寇,必为先生臂助。阁老素重先生,若进言“北將南调,可固海防”,其事必谐。
救一人而利社稷,望先生速图之。
唐巍顿首”
看完唐巍的来信,原本愁容满面的胡宗宪此刻顿时大喜。
“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胡宗宪拿开烛火的灯罩,將唐巍的这封信焚烧掉。
胡宗宪起身来到书桌前,开始提笔给严嵩严阁老写信,將俞大猷这一个猛將要回来。
七日后,唐巍率领著锦衣卫將俞大猷押解回京。
三天后,胡宗宪的信也到了京师。
严府里,严嵩正在喝茶,看著与儿子严世蕃的信件。
“阁老,阁老。胡宗宪来信了。”
“胡汝贞来信了?”严嵩立刻坐起身,接过了那封信。
“稟恩相阁老座前:
门下宗宪谨稟北闕叩首,浙海驰念。仰赖恩相庙謨,东南暂得喘息,然倭酋据岛、海寇纵横之势未改,宪昼夜忧惕,如履薄冰。
今有要事冒瀆:闻大同总兵俞大猷因事获遣。
猷虽性拙於权变,然实为百战宿將。
昔在浙闽剿倭时,曾以车阵破敌,善训水师,尤精火器。
今其人既负重罪,弃之则如断良驥之足,用之则可作搏浪之舟。
东南正值剿抚关键,各营皆缺能训敢战之將。
宪愚见,可否请朝廷暂缓其刑,发宪军前戴罪效力?
使专司水师操训、火器布阵等务,宪当严加约束,若其再有疏失,愿同领罪责。